韓清茹面不改色,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江野碗裡。
「這青菜是我自己種的,沒打農藥,很健康。小野,你嘗嘗。」
沈清寒緊接著又夾了一塊魚肉,細心地挑去魚刺,放到江野的碟子裡。
「這魚很新鮮,我特意去市場上挑的,你多吃點。」
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用最溫柔的語氣,進行著最激烈的暗中較量。
江野坐在中間,如坐針氈。
他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額頭上直冒冷汗。
這頓飯吃得他簡直比在華爾街談判還要累。
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齊人之福不可享」。
這哪裡是吃飯,這簡直就是沒有硝煙的戰場!
好不容易熬到這頓飯結束。
沈清寒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是自討沒趣,便帶著沈心語離開了。
臨走前,她深深地看了江野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寧靜。
江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大姐,我打算在院子裡修養兩天,公司的事情先讓雷橫盯著。」江野靠在藤椅上,有些疲憊地說道。
「好,你好好休息,我給你收拾房間。」
韓清茹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屋裡。
江野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起身走進屋裡。
韓清茹正在臥室里幫他鋪床。
她彎著腰,整理著床單。
那件寬鬆的居家服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上提,勾勒出她曼妙惹火的身材曲線。
盈盈一握的纖腰,挺翹的弧度,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江野看著這一幕,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這幾天在紐約的生死經歷,加上剛才飯桌上的壓抑氣氛,讓他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
他放輕腳步,走到韓清茹身後,伸出雙臂,一把將她緊緊地抱進懷裡。
「大姐……」
江野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渴望。
他低下頭,想要去親吻韓清茹白皙的脖頸。
然而,韓清茹卻身體一僵,猛地掙脫了他的懷抱。
「小野,別這樣。」
韓清茹轉過身,看著江野,眼神里透著一絲清醒和抗拒。
「我們不要再犯錯誤了。」
江野愣住了。
他看著韓清茹那張平靜的臉,心裡的那股火瞬間被澆滅了一半。
「大姐,我都遇到那麼危險的事情了,差點連命都沒了,你不得安撫我一下,壓壓驚嗎?」
江野試圖用開玩笑的語氣化解尷尬,再次伸手想要去抱她。
可是,這個玩笑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韓清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絲毫熱烈的回應。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和縱容,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哀傷。
江野甚至看到,她的眼角微微有些發紅。
江野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知道,這個局面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他看著韓清茹,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他只能無力地放下手,頹然地坐在了床沿上。
氣氛變得異常尷尬。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
韓清茹沒有說話,默默地轉身走出了房間。
……
夜色漸深。
一輪明月高高地掛在夜空中,灑下清冷的月光。
韓清茹獨自一人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她的背影顯得那麼單薄,那麼落寞。
江野走到院子裡,看著那個孤單的背影,心裡一陣刺痛。
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地抱住她。
可是,他明顯感覺到,韓清茹的身體有些僵硬。
江野只好放開手。
韓清茹轉過頭,看著江野的眼睛。
她的眼神平靜,卻透著一絲讓人心碎的哀傷。
「小野,你老實告訴我。」
韓清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江野的心上。
「在紐約的那幾天,你是不是愛上夏雨了?」
江野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否認,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口。
他無法否認,在那個槍林彈雨的街頭,當他把夏雨護在身下的時候,當夏雨哭著說只要他平安的時候,他的心確實動了。
那種在生死關頭產生的心動,是無法騙人的。
可是,他也同樣無法割捨對韓清茹那份深入骨髓的依賴。
韓清茹是他生命中最溫暖的光,是他永遠的避風港。
江野的沉默,成了最傷人的利刃。
韓清茹看著他躲閃的眼神,苦笑了一聲。
那笑容里,充滿了無盡的苦澀和自嘲。
「我之前就說過了。」
韓清茹轉過頭,不再看他,聲音微微發顫。
「你和夏雨比較合適。你們在事業上能互相扶持,你們有共同的語言和野心。」
「或者,你和沈清寒復婚也可以。你們畢竟有心語,一家三口在一起,對孩子的成長也好。」
韓清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至於我……」
「我們還是單純的做姐弟吧。」
說完,韓清茹輕輕推開江野的手,站起身,轉身走回了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江野呆呆地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這一夜,江野獨自坐在院子裡,抽了一整包煙。
滿地的菸頭,訴說著他內心的煩躁和迷茫。
他在心裡瘋狂地拷問自己:
到底誰,才是他真正的雲荒之境?
是那個在商場上與他並肩作戰的夏雨?
還是那個曾經傷他最深,如今卻卑微贖罪的沈清寒?
又或者是那個永遠無條件包容他,卻又狠心將他推開的大姐韓清茹?
江野找不到答案。
……
翌日清晨。
江野頂著兩個黑眼圈,從房間裡走出來。
韓清茹已經做好了早飯,正坐在餐桌旁等他。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吃飯吧。」韓清茹淡淡地說道。
吃過早飯,韓清茹放下筷子,看著江野。
「小野,我下午要出差。」
韓清茹的語氣很公事公辦。
「海外業務那邊有點忙,我可能要長時間駐紮在東南亞那邊,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江野愣了一下,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大姐,你是不是在逃避我?」
江野盯著韓清茹的眼睛,沉聲問道。
韓清茹避開他的目光,搖了搖頭。
「沒有,真的是工作需要。」
雖然她嘴上否認,但江野分明看到,她的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