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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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漢州市老城區的另一個角落裡。
在經歷了幼兒園門口那場風波,尤其是聽了韓清茹那番猶如醍醐灌頂般的教訓後,沈清寒徹底迎來了靈魂深處的覺醒。
她終於明白,眼淚和哀求換不回任何東西,只會讓自己變得更加低賤。
她不再怨天尤人,不再去咒罵命運的不公,也不再奢望能立刻回到江野的身邊,重新做回那個高高在上的闊太太。
她要像韓清茹說的那樣,先把自己收拾乾淨,像個人一樣站起來。
沈清寒辭去了那份在快餐店洗盤子的工作。
她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點積蓄,在距離沈心語就讀的那所國際幼兒園隔著兩條街的一個偏僻角落裡,租下了一個極小的門面。
門面只有不到十個平方,牆壁斑駁,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
沈清寒買了幾桶廉價的白色塗料,自己動手把牆壁粉刷了一遍,然後開了一家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花店。
曾經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非高定不穿、出門必須豪車接送的千億女總裁,如今徹底變成了一個為了生計奔波的底層勞動者。
每天清晨四點。
當整座城市還在沉睡的時候,沈清寒就已經起床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騎著一輛二手的三輪車,頂著刺骨的寒風,前往漢州最大的鮮花批發市場進貨。
為了能拿到便宜幾毛錢的鮮花,她要跟那些粗魯的批發商討價還價;為了節省搬運費,她要自己咬著牙,把幾十斤重的水桶和花束搬上三輪車。
在修剪花枝的時候,她的雙手無數次被玫瑰的尖刺扎破。
鮮血流出來,隨便用紙巾擦一擦,又繼續幹活。
時間一長,她那雙曾經保養得如同白玉般完美無瑕的手,如今已經布滿了細小的傷痕和厚厚的繭子。原本白皙嬌嫩的皮膚,也因為每天的風吹日曬,變得粗糙而暗沉。
但是,沈清寒的眼神里,卻多了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堅韌和平靜。
每天下午四點半,是沈清寒一天中最期盼、也是最煎熬的時刻。
因為這個時候,是國際幼兒園放學的時間。
每當這個時候,沈清寒都會放下手裡的活計。她不敢走出花店,只能遠遠地躲在花店那扇有些模糊的玻璃門後面,透過門縫,死死地盯著街角的方向。
很快,那輛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就會緩緩駛過街角。
有時候是江野牽著沈心語的手,有時候是韓清茹牽著沈心語的手。
小丫頭背著書包,手裡拿著零食或者玩具,蹦蹦跳跳地走在他們身邊,臉上洋溢著無比燦爛、幸福的笑臉。
看著女兒那無憂無慮的笑容,看著她被江野和韓清茹保護得那麼好。
躲在玻璃門後的沈清寒,眼淚總是會不受控制地無聲滑落。
她不敢上前打擾,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驚擾了那份屬於女兒的幸福。
她只能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任由眼淚流進嘴裡,品嘗著那份苦澀。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默默地看著,直到那輛勞斯萊斯徹底消失在視線的盡頭,她才轉過身,用那雙布滿傷痕的手擦乾眼淚,繼續去修剪那些帶刺的玫瑰。
。。
這天傍晚,漢州的天空被夕陽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色。
東湖公寓的頂層大平層里,韓清茹正坐在寬敞的書房中。她戴著一副防藍光無框眼鏡,眉頭微蹙,正對著電腦屏幕,用一口流利且純正的英語,與海外分公司的高管們進行著一場十分緊急的跨國視頻會議。
這場會議涉及到一個數億美金的併購案,每一個細節都不容有失,韓清茹根本無法脫身。
江野端著一杯溫水走進書房,放在她的手邊。看著韓清茹專注而忙碌的側臉,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口型說了一句:「我去接心語。」
韓清茹抬起頭,給了他一個溫柔且歉意的微笑,隨後又立刻投入到了緊張的會議中。
江野轉身下樓,開著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駛向了沈心語就讀的國際幼兒園。
接到女兒後,回家的路上,車廂里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沈心語坐在後排的安全座椅上,手裡擺弄著幼兒園老師發的小紅花,小嘴裡嘰嘰喳喳地跟江野分享著今天在學校里發生的趣事。
當勞斯萊斯駛過距離幼兒園隔著兩條街的一個十字路口時,正好遇到了紅燈。
車子緩緩停下。
沈心語趴在車窗上,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外面的街道。突然,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著街角,興奮地喊道:「爸爸,你看!那裡新開了一家花店耶!裡面有好多漂亮的花!」
江野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個十分偏僻且不起眼的角落,有一間面積很小的門面。門頭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是用白色的塗料在牆上簡單地寫了「鮮花」兩個字。透過有些模糊的玻璃門,隱約能看到裡面擺放著一些常見的花卉。
「爸爸,清茹媽媽今天工作那麼辛苦,我們買一束向日葵送給她好不好?老師說,向日葵代表著陽光和開心,清茹媽媽看到了一定會很高興的!」沈心語仰起小臉,滿懷期待地看著江野。
聽著女兒這番懂事的話語,江野的心裡湧起一陣暖意。他沒有多想,微笑著點了點頭:「好,爸爸帶你去買。」
綠燈亮起,江野將車子靠邊停下,解開安全帶,牽著沈心語的小手,推開了那家簡陋花店的玻璃門。
「叮鈴——」
門上掛著的廉價風鈴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花店裡的空間非常狹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花香混合著潮濕泥土的味道。
聽到風鈴聲,正在角落裡背對著店門忙碌的老闆娘,下意識地轉過了身。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點……」
老闆娘的話還沒有說完,聲音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瞬間剪斷,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當她轉過身的那一刻,整個花店裡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江野牽著沈心語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是沈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