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九龍城的路,葉陽已經跑過很多次了。
機械十年號的引擎在郊區公路上發出低沉的轟鳴,品紅色的車身在午後的陽光下拖出一道流動的光帶。
這條路平時車不多,兩旁是成片的防風林和偶爾掠過的農田,但今天葉陽握著車把的手比平時緊了幾分。
海東大樹側坐在后座上,他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葉陽肩膀上,另一隻手正百無聊賴地轉著Diend驅動器。
他低頭看了看身下這輛正在高速行駛的品紅色摩托車,車身側面的騎士紋章在陽光下反射出極淡的銀色光澤,車頭的信號接收裝置隨著引擎轉速微微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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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浮起一個只有他自己懂的微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和幾分懷念的說道:
「可以啊葉陽,這輛機械十年號你又是從哪裡搞來的?要知道這可是士的專屬座駕,當年我跟他一起穿越的時候他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連我都不讓碰。你倒好,直接騎上了。」
葉陽的聲音在風裡被拉得有些模糊,但語氣里的得意完全不加掩飾:「怎麼了,心酸了?假面騎士可不能沒有摩托車——可惜有些騎士啊,明明也是假面騎士,卻沒有自己的專屬座駕。」
他把車速稍微放慢了一點,微微側過頭,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補了一句,「我們兩個當中,你猜猜誰沒有摩托車啊?」
海東轉著Diend驅動器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嘴角那個笑容僵了好幾秒,然後發出了一聲極其不服氣的冷哼,咬牙切齒地說:
「我才不需要摩托車呢——我一個時光帷幕直接就能到達我想去的任何目的地。全宇宙任何一個坐標,只要我想去,下一秒就到了。」
「你可不行——你應該還沒有那個能力吧?你那個帝騎裝甲雖然能切換形態,但是穿梭次元壁這種事,你還太嫩了。」
葉陽嘴角抽了抽,沒有反駁。他還真不行,穿梭次元壁是帝騎最核心的能力之一,但他現在連怎麼主動觸發都不知道,之前從這個世界穿越到另一個世界都是被動發生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頭用一種不太甘心的語氣問:
「那你這個能力到底是怎麼解鎖的?教教我唄。我現在能用的形態切換基本都是靠卡牌,次元壁這種東西連說明書都沒有。」
海東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他把Diend驅動器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槍口朝天,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調說:
「啊——這可是我的看家本領,不外傳。你想學的話也不是不行,再給我弄一顆和非洲之星差不多大小的鑽石來當學費,我可以考慮教你。」
葉陽鄙夷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想到了一個不合理的地方。
他微微皺起眉頭把車速又降了幾分,回頭看著海東:
「等一下——你既然有瞬間穿梭目的地的時光帷幕,那你為什麼不直接用你的能力把我們所有人送到九龍城?還要搞這麼麻煩,我騎摩托載你,大姐她們開車跟在後面。你那個『全宇宙任何坐標』是不是吹牛?」
海東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變化。他把Diend驅動器放下來拿在手裡,目光越過公路兩側的防風林,看向遠處天際線方向那片若隱若現的低矮建築群。
「不行——九龍城那片區域,能量波動太混亂了。我從城郊就開始嘗試啟動時光帷幕,至少試了好幾次,每一次導航坐標都在亂跳。」
「九龍城地下有東西在干擾附近的次元穩定性。我穿越這麼多世界,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要麼就是下面有什麼大傢伙,要麼就是有人在下面布了某種專門針對次元穿梭的干擾裝置。」
葉陽的眉頭微微皺起來。他想起之前有一次在九龍城秦不問院子裡,師傅說過九龍城是「藏龍臥虎之地」,但從來沒提過地下有什麼東西。
如果連海東這種走過上百個世界的次元旅行者都覺得九龍城的能量場不對勁,那問題可能比他之前想的要嚴重得多。
他把油門又往下擰了一點,機械十年號的速度再次提升。
後面的越野車裡,林雨眠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路面上葉陽的摩托車尾燈。
林櫻坐在後排靠右的位置,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但她的目光一直透過擋風玻璃,直直地落在前面的那輛摩托車。
她的淺灰色眼睛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格外專注。
林星燃從副駕駛座上側過身,順著林櫻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然後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其促狹的笑容。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開車的大姐,壓低聲音說道:
「大姐,你看——林櫻不開心了。葉陽開摩托車沒有帶林櫻,反而帶了海東大樹。上次葉陽帶林櫻去學校的時候她還挺開心的,今天后座換人了,你看她的表情,跟丟了什麼東西似的。」
林櫻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立馬鬆開了掐著裙擺的手指,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用一種努力保持鎮定的語氣反駁道:
「我——我沒有!我只是——只是在看路。二姐你不要亂說——我有什麼好不開心的——海東大樹只是坐在后座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林雨眠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那個正在努力維持鎮定但耳根已經紅透了的妹妹,嘴角浮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她用那種林櫻最熟悉不過的語氣,淡淡地說了幾個字:「還真是不開心了。」
林櫻的臉瞬間從淡粉色變成了煮熟的蝦子色。
她整個人往前一撲,把臉埋在大姐的駕駛位靠背後面,只露出兩隻通紅的小耳朵和一小截銀白色的發梢。
她的聲音從座椅靠背後面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被拆穿了所有小心思之後徹底放棄抵抗的軟糯:
「我——沒有!我就是——就是擔心——海東大樹那個人說話沒一句真的,他要是趁我們不注意偷襲葉陽怎麼辦——上次在摘星閣他就拿槍指著葉陽的頭——所以我——我得盯著他——這不是不開心——這是戰術需要——大姐你不要光顧著開車——你也幫我盯著點——」
林星燃和林雨眠幾乎是同時點了點頭,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異口同聲地說:「好的。」
林星燃補了一句:「你在後排盯著海東大樹,我在前排盯著你盯著海東大樹——我們林家今天的安保配置很完善。」
林櫻把臉埋得更深了,發出一聲介於羞憤和認命之間的悶哼。她忽然覺得今天穿這件襯衫是個錯誤,這個顏色太顯眼了,臉紅的時候根本沒地方藏。
就在林櫻還在座椅靠背後面努力讓自己的臉降溫的時候,前方的機械十年號忽然減速了。
葉陽抬起頭,目光掃過道路兩側那些高大茂密的法桐樹。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應,后座上忽然傳來海東壓低了的聲音:「不對勁——有敵人。小心!」
幾乎是在海東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一股像是被鋼針從兩側太陽穴同時刺入的劇烈疼痛毫無徵兆地在幾人的腦里炸開。
葉陽下意識地低頭去按腰帶,而林雨眠正咬著牙拼命穩住方向盤,越野車在公路上歪歪扭扭地劃出一道S形軌跡,差一點側翻進路邊的排水溝。
車廂里傳來林星燃的一聲驚呼,後排座位上的林櫻也雙手緊緊抓著扶手,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前方那輛品紅色的摩托車。
海東從機械十年號上翻身而下,他單手撐地穩住重心,以一個極流暢的戰術翻滾卸掉了慣性。
他把Diend驅動器舉到面前,聲音在一瞬間切換成了戰鬥狀態下:「快變身,變身後裝甲能隔絕神經干擾,會好很多。」
葉陽也翻身下車,他咬著牙從卡盒裡夾出帝騎的駕馭卡牌,然後將卡牌插入腰帶,雙手握把往中間一推。
海東站在他旁邊,把Diend驅動器舉到胸前。
兩張卡牌幾乎是同時插入各自的插槽,兩台驅動器同時爆發出耀眼的能量光。
「Henshin!」
「Henshin!」
「KamenRide——Decade!」
「KamenRide——Diend!」
兩道光柱在公路中央同時炸開。帝騎的品紅色裝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翡翠綠的複眼在頭盔成型瞬間驟然點亮。
終騎的青藍色裝甲則帶著他特有的修長和凌厲,Diend驅動器的槍口還殘留著剛才變身時溢出的極細光粒。
兩人背靠背站在公路中央,變身後的裝甲將剛才那股頭痛隔絕了大半。
帝騎轉過身,快步走到林雨眠的車旁。
越野車的前保險槓在剛才的急剎中撞上了路邊護欄,引擎蓋微微翹起,散熱器正冒著極細的白煙。
林雨眠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發白,但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種令人安心的平靜。
「你們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剛才那股精神力攻擊——強度很高,應該是覺醒者,不是默獸。源頭應該在附近。」
林櫻坐在後排,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麼大礙。
她淺灰色的眼睛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目光在帝騎身後的公路上快速掃了一圈。
她的聲音很輕的說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剛才那股精神攻擊對我們三個的影響比你們輕很多。不是因為我們抵抗力強,是因為目標不是我們。」
林雨眠擺了擺手,鬆開方向盤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里多了一絲細微的不爽:
「還可以,好多了現在。不過剛才那一下確實來得太突然了。在我最熟悉的路段上差點翻車,這讓我很不舒服。還有我那輛車,引擎蓋翹起來的角度修起來大概不便宜。」
林星燃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她揉著太陽穴用一種既憤怒又困惑的語氣說:「什麼情況剛剛?我感覺我腦門要裂開了!是不是有人在用精神力攻擊我們?」
「那種感覺——像是有人拿電鑽從耳朵眼往裡鑽!我控火能力差點沒控制住!還有大姐你那輛越野車,我剛才看到它在公路上甩了好幾圈,我以為我們要死了!」
終騎站在公路前方,將Diend驅動器握在手中,那青藍色的複眼在頭盔格柵後面極緩慢地掃過公路兩側的防風林。
他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剛才和葉陽鬥嘴時的調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審慎:
「是他們——之前跟我交過手的那些傢伙。那個能干擾意識的精神力覺醒者,還有那個防禦型大塊頭,還有一個速度型的女狙擊手。三個都在附近。我才甩掉他們,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帝騎走到他旁邊,和他並肩看著前方那片安靜的防風林:「之前那伙和你交手的傢伙?你說那顆假晶核就是他們打碎的,能跟你五五開。什麼來頭?」
突然,一隻覆蓋著銀色金屬護甲的手掌從帝騎身後伸過來。
那五根纖細但結實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右肩甲上,指尖在品紅色的裝甲上輕輕地敲了兩下。
然後一道輕柔女聲從帝騎身後極近的位置傳來。
「猜對了,小弟弟。上次跟那個藍裝甲的交手確實挺好玩的——他的槍法不錯,可惜總是打不中我。你們倆站在一起還挺好看的。」
帝騎的反應極快,他在那隻手掌搭上肩甲的瞬間右肘往後狠狠頂去,身體同時旋轉,左手往身後抓去。
但他的肘尖只擊中了空氣,左手抓到的也只是一片正在消散的極淡銀色能量粒子。
那個女人已經不在他身後了。
之前站的位置空空蕩蕩,只有地面上幾片被風吹起的落葉在打著旋。
站在帝騎身側的終騎猛地抬頭,青藍色的複眼鎖定了公路正上方的天空,「葉陽,看上面!」
公路中央的柏油路面被一個從半空中高速墜落的巨大陰影完全籠罩。
那個身影龐大得驚人,他雙臂護在身前,身體蜷縮成一顆重型炮彈的姿態,整個人像一個被從投石機上拋出的鐵球一樣直直地砸向帝騎和林家三姐妹所在的位置。
帝騎腳下一蹬,整個人往左側彈射出去,戰靴在柏油路面上劃出兩道品紅色的能量殘痕。
林雨眠一把抓住林櫻的手腕往右側撲倒,兩人滾進路邊的排水溝里,深藍色的校服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土。
林星燃往後一個空翻,腳下同時炸開一團橙紅色的火焰反衝力,把她整個人往後推出了好幾米。
下一秒,那個龐大的身影重重地砸在林雨眠的越野車上。
金屬扭曲的巨響在空曠的公路上炸開,車窗玻璃在衝擊波中碎成無數細小的晶體,被午後陽光照得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鑽石雨。
越野車的車頂被砸得完全凹陷下去,四個輪胎同時爆裂,車架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
煙霧和灰塵從撞擊中心往四周擴散,在煙霧中剛剛砸落下來的那個身影緩緩站直身體。
他的體型比平常的力量型覺醒者大了整整一圈,肩膀寬厚像一扇城門,全身覆蓋著深褐色的重型裝甲,手臂上的肌肉在裝甲下層層鼓脹,每一條青筋都在血管里緩緩蠕動。
他站在越野車的殘骸正中央,雙腳踩在已經完全塌陷的車頂上,背後的陽光被他龐大的身軀遮住了一大片,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壓迫感十足的陰影。
他抬起頭,目光在帝騎和終騎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聲音低沉的開口道:「走不了。」
林雨眠站在排水溝邊緣,低頭看著自己那輛被砸成鐵餅的越野車,又抬頭看著那個正站在車頂上喘著粗氣的巨型男人。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種萬年不變的平靜,但葉陽從她接下來這句極其淡然的話里聽出了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那可是我最愛開的一輛。那輛車的引擎是韓家特供的,市面上沒有第二台。」
緊接著道路兩側的防風林突然開始自己動了起來。
那些原本整齊排列在公路兩側的樹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抓住樹幹,根須從泥土裡拔出來的時候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一棵又一棵大樹從兩側往公路中央傾斜,它們的枝幹在空中互相糾纏,形成了一道正在不斷收窄的木質隧道。
與此同時,那輛被砸扁的越野車殘骸忽然憑空升了起來,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從地面剝離,整輛車懸浮在半空中,車底的機油和冷卻液還在往下滴。
然後它被那股力量隨意地往空中一甩,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後,重重地砸在公路旁邊的農田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泥土和碎玻璃被震得四處飛濺。
半空中,一個穿著深灰色長風衣的男人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他的衣領高高立著,被高空氣流吹得獵獵作響,指尖還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暈。
他表情平靜的俯視著下方公路上那幾個渺小的身影,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棋局。
帝騎和終騎並肩站在公路上,身後是正在重新調整隊形的林家三姐妹。
林雨眠已經把林櫻從排水溝里拉了出來,林星燃雙手各燃起一團橙紅色的火焰,火焰的尾焰在指尖不安地跳動著,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海東大樹把Diend驅動器在指尖轉了一圈,槍口重新對準前方。
他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抱怨低聲說道:
「唉——又是他們。葉陽我跟你說,那個飛在天上的傢伙最難纏——他能控制物體移動,還能干擾你的意識。那個大塊頭可不是一般的硬,正常攻擊根本破不了防,甚至能硬抗我的大招。那個女人滑溜得像個泥鰍,每次瞬移之後馬上砍一刀然後消失。你最好先選一個。」
帝騎把駕馭卡盒劍從腰間拔出來,劍身在陽光下拉出一道冷冽的銀白色光弧。
他把劍尖指向那個正在越野車殘骸上慢慢走下來的巨型裝甲人,又指了指半空中那個沉默的灰色身影。
然後他語氣淡定的開口道:「不用選。他們三個一起上,我這邊也有幫手。我姐一個全國冠軍一個控火第一一個冰系S級,加上海東你。我們五對三,優勢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