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什麼任務嗎?」
一旁聽見長澤說話聲音的雲鈺,有些好奇地詢問道,他剛把一摞磚塊搬到廢墟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頭看著長澤,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從長澤突然嚴肅起來的表情來看,應該是有新的任務安排了。
聽到雲鈺的話,長澤點了點頭,表示確實有點任務。
他把耳麥從耳邊摘下來,掛回脖子上,活動了一下剛才搬木樁搬得發酸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輕鬆變成了 CEA戰鬥人員特有的沉穩。
「那需要我幫忙嗎?」
雲鈺這小子最精了,他心裡早就打定主意要跟著去看看,那隻灼鋼迪瑪伽的來歷還沒搞清楚,CEA的調查方向肯定和怪獸有關,跟著長澤去說不定能查到第一手資料。
但他不直接說「我要跟你去」,而是硬生生問出「需要幫忙嗎」這句話,把自己放在一個熱心志願者的位置上。
但很顯然,作為一個戰鬥人員,長澤是絕對不允許普通人捲入危機當中去的,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探查任務也是一樣。
CEA的紀律很明確,非戰鬥人員不得參與任何可能存在危險的行動,這是對普通人的保護,也是對任務的負責。
所以長澤搖了搖頭,語氣誠懇但堅定地道:「謝謝你的好意,但這是我該做的事情。」
隨後他笑著用他那寬大的手掌拍了拍雲鈺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前輩對後輩的鼓勵:「況且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探查任務,相信 CEA的王牌飛行員吧。」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跟這個年輕人這樣子說,可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這個看起來還是個學生模樣的少年,他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們已經在一起並肩作戰過很多次一樣,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長澤沒有多想,只當是這個年輕人氣質比較親切。
聽見這話,雲鈺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有點遺憾,像是真的為幫不上忙而感到可惜。
但云鈺可能有這麼乖嗎?
要知道啊,雲鈺這麼多天尾隨宇宙人的技術可不是白練的。
什麼?你問一開始雲鈺尾隨技術不好的時候是怎麼尾隨的?
雲鈺表示,如果自己被發現了,就當場消滅宇宙人,然後再吸取教訓尾隨下一個宇宙人就是了。
反正地球上的宇宙人多的是,抓一個練一次手,練著練著技術就上來了。
所以在雲鈺精湛的尾隨技術下,就算是王牌飛行員長澤,都沒有發現雲鈺正在尾隨他。
長澤走出小鎮,沿著一條蜿蜒的土路往西北方向走。
他走得很快,步伐穩健,時不時停下來觀察周圍的地形,在筆記本上記幾筆。
雲鈺則遠遠地吊在後面,利用路邊的樹木做掩護,像一道影子一樣跟隨著。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都幾乎不發出聲音,呼吸也控制得極其平穩,整個人的氣息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長澤走了大概有十來分鐘,也算是找到了這片鋼鐵廠。
準確地說,是鋼鐵廠的遺址。
出現在長澤面前的,是一片被岩漿覆蓋後冷卻形成的灰黑色岩石高地。
六十年前的火山噴發,將整個鋼廠連同周圍的土地一起吞沒,岩漿冷卻後形成了一片崎嶇不平的鋼岩地貌。
地表裸露著大量扭曲的鋼樑,還有半截從岩石里伸出來的煙囪,像一根指向天空的黑色手指。
廠區的圍牆早就沒了,只有幾堵斷壁殘垣還立在那裡,上面爬滿了枯黃的藤蔓,牆根處雜草叢生。
看著已經破舊不堪的鋼鐵廠,長澤先在耳麥中向佐藤隊長匯報了一下位置和現場情況,然後整理了一下裝備,就直接走了進去。
看著長澤走進去的雲鈺,剛想著跟上去,突然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動直接吸引了他。
那股波動很微弱,很隱晦,如果不是他的感知足夠敏銳,根本察覺不到。
他看向那邊,卻發現那裡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石碑。
石碑立在遺址邊緣的一處高地上,背靠著青岩山,面朝鋼廠遺址的方向。
石碑不高,只有半人多高,表面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顏色發灰,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寂寥。
雲鈺看了看已經走進鋼廠遺址深處的長澤,又看了看這個散發著奇異能量的石碑,猶豫了一下。
最後雲鈺覺得還是這個石碑散發的奇異能量更加吸引人,他輕輕繞過一片鋼岩,腳步無聲地走到了石碑的邊上。
走近了才發現,石碑上面隱隱約約刻著一些字,但由於三十年風雨的侵蝕,石碑上的字雲鈺有些看不清了。
字跡被風化得很嚴重,筆畫模糊,只能依稀辨認出幾個偏旁部首,連不成完整的句子。
石碑的底座周圍長著一圈野草,有幾株已經枯黃了,在風中輕輕搖晃。
雲鈺蹲下來,伸出手指,輕輕拂去石碑表面的灰塵,想要看清上面的字。
可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從雲鈺的面前掠過。
那白影速度極快,像一陣風,又像一縷煙,從石碑後面飄出來,貼著雲鈺的鼻尖划過。
自從中元節那個孟蘭伽的事情過後,雲鈺對於這種靈異現象都很應激了,所以他差一點就直接放出了十字光鏢。
但好在雲鈺看清了白影的樣貌,發現這個白影竟然是好久不見的蘿莉媽媽,所以雲鈺也是緊急收住了即將發射出去的十字光鏢。
這麼久沒見蘿莉媽媽還是如往常一樣眼裡裡面盛滿了化不開的哀傷,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你怎麼消失這麼久?」雲鈺看著好久不見的蘿莉媽媽,有一大堆問題想問。
他想知道她去了哪裡,想知道灼鋼迪瑪伽到底是什麼東西,想知道地球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可話到嘴邊,最後只問出了這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副本強度變高了的緣故,蘿莉媽媽狀態沒有絲毫緩解,相反的還更加萎靡了。
她沒有說話,也或許是說不了話。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輕輕抬起緩緩撫摸過石碑的表面。
她的手指觸碰到石碑的瞬間,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石碑的時間突然開始倒流了起來。
那些被風雨侵蝕出來的坑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平。
模糊不清的字跡,也一筆一划地重新浮現,變得清晰工整。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本來被風雨腐蝕得面目全非的石碑,幾乎是在一瞬間恢復了原樣。
看著這一幕的雲鈺愣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石碑上那些重新清晰起來的字上。
石碑的最上方,刻著四個大字:「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