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不斷傳來的空間震顫感。
吳憂伸手摸了摸風衣內側口袋中那毛茸茸的觸感，長吸了一口氣，帶著些沉重在腦海中問道：「這就是『聚合』嗎？」
此時，他內心那因為晉升十一階的些許喜悅已經完全消失，他只想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他又能做些什麼。
沙啞聲音隔了約莫兩息才回應，簡短，乾脆：「對。」
聽到回應的吳憂沒有停下來，緊接著又問了一句：「這『聚合』是要將我們所處的這整片深層暗域都聚攏到某個地方嗎？」
「是。」那道沙啞聲音頓了頓，「而且不僅是深層暗域，還有普通暗域也都會被盡數聚合過去。」
聽到後果比自己的判斷還要嚴重許多，吳憂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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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暗域以及深層暗域都會被『聚合』到一起，那將會發生什麼？
想到魏老之前告訴他的：黎主們的投影正在盡力維持著深層暗域不向外擴張，因此不能隨意出手。
吳憂心裡已經有了一種極度不詳的預感：暗域代表著屍元界對現實世界的侵蝕，是世界間的裂縫，而深層暗域則是多條裂縫重合擴大的區域，如今這些裂縫以及裂縫重合區域，將要被強行拉到一起？
那時，豈不是會形成一個超巨型的超級深層暗域！
他腦子裡把這個圖景過了一遍，眉頭不自覺地收緊，開口繼續追問：「具體是哪些地方的暗域以及深層暗域會被聚合到一起？又會被聚合到那個地方？你知道嗎？」
現在情況緊急，沙啞聲音倒也沒像之前那樣和他賣關子，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直接回答道：「按你們的叫法來說，這次聚合的範圍包含了東南三省，而聚合中心則是東南三省中的東江省。」
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吳憂腦子裡立刻跳出了上次淨爐行動的那些畫面！以及那些和屍種勾結的野生能力者！
若是說這次突然發生的『聚合』和他們沒什麼關係，吳憂無論如何都是不信的！
「那些該死的人奸。。。」他在心裡咬著牙過了一遍這幾個字，但很快就把情緒壓了下去。
沉在情緒里無濟於事，他現在需要的是可用的信息，可行的方案。
「你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嗎？」吳憂直接問。
這麼大事情的發生，黎主在各地的深層暗域都有投影，不可能不知道現在發生的事情，但現在深層暗域依舊正在被『聚合』，被拖拽，這說明，黎主們很可能無法分出太多的力量、或是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阻止這個『聚合』。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是很妙。
腦海中的沙啞聲音頓了頓：「我已經給了你們一份可以終止那個『聚合』儀軌的特殊儀軌。」
「但現在，看來已經是來不及了。」
『聚合』儀軌，原來這個『聚合』是通過某種儀軌實現的嗎。
吳憂把這條信息收進腦子裡，但隨即意識到這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畢竟萬獸之神都說來不及了，這意味著那個『聚合』儀軌從啟動到完成的時間窗口會很短，或者祂給出去的那個可以阻止的儀軌需要時間。
吳憂頓了頓又開口，但話只說了一半：「你不是神——」
他的話還沒說，就被那個沙啞聲音直接打斷：「我現在不能直接出手，這會暴露我的存在。」
祂的語速比剛才快了半拍，十分的乾脆，似乎是不想讓吳憂有一些其他不好的想法。
「來深層暗域這件事本身，我已經冒了極大的風險。」
「接下來，除了你遇到不可避免的生死危機之外，我不會出手。」
除了他遇到不可避免的生死危機之外，祂都不會出手？
吳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還沒想好怎麼接這句話，那道聲音又補了一句，語氣里那種」你在打什麼主意我都清楚」的意味毫不遮掩：
「你不用想著怎麼逼我出手，若是有必要的話，我會直接接管你的身體。」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吳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就知道，這萬獸之神既然選擇了和他綁定，肯定不會什麼反制措施。
這樣說著，萬獸之神又補了一句，語氣比剛才鬆了那麼一些：「當然，我知道這會大大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所有，我也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吳憂沉默了幾息：「那現在，我怎麼做才能減緩或是阻止，這所謂的『聚合』？」
沙啞聲音沉默的時間比之前都長，吳憂幾乎能感覺到祂在權衡什麼：「如今的辦法，只有在你們的世界裡堵上那些儀軌節點才行。」
「但現在，空間劇烈波動，暫時沒有辦法回你們的世界了。」
「除非聚合被終止，或是——」
「聚合被徹底完成。」
吳憂反問：「所以你的意思，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沙啞聲音回答：「目前來看，是。」
這個回答落地的同時，周圍的震顫感又傳來一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穩定、更持續，像什麼東西正在穩步地朝一個方向移動，一切附著在它表面上的東西都跟著一起被拉著走。
魏老、朱遠志和其他幾位九階執炬人也已經從天上那輪黑日移動的異象中收回了目光，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到了中間的吳憂身上
感受到眾人的注視，吳憂便把萬獸之神告訴他的信息整理了一下，轉述給了眾人。
他說得儘量簡潔——只包含聚合的範圍、聚合的中心、目前的困境等等。
不過在這過程中，吳憂倒是發現了一個特殊的地方。
那就是節省了通明境之後，身上的那種由於神性外顯而產生的不可直視的現象也是暫時被抑制了？連王奇和公孫百戰他們兩個實力稍弱的，也可以直視他了？
吳憂心中猜測：應該是抵達通明境後，心境歸真所帶來的變化？
不過現在情況不妙，他也沒心情細想這方面的情況。
他說完之後，站在他對面的一排面孔表情各異，但眼底那種凝重是一致的。
朱遠志嘆了口氣，方正的臉龐上皺紋比平時深了幾分，聲音從喉嚨里沉沉地壓出來：」難道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嗎？」
魏老沒有嘆氣。
他站在那裡沉吟了片刻：「現在情況未知，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然後他轉向朱遠志等人：「朱遠志，你繼續統籌據點內的防守陣型。」
「趙軒，你們各自回自己的區域聽從安排。」
簡單的幾句話交代完了之後，魏老把目光收回到吳憂身上，語調比剛才低了一些：「小憂，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