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入幽徑,青蘿拂衣行。
一道白衣身影盤坐於林間一處寬敞的空地上。
少女雙目微闔,周身氣息自然舒緩,仿佛與這片竹林融為一體。
小黑在她身旁滾來滾去,一會兒撲向飄落的竹葉,一會兒又追著從草叢裡竄出的蟲子,玩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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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該是極其美好的畫卷。
只是...
「嘭~!」
一聲悶響後,白衣少女面前的丹爐之中再度飄出一縷黑漆漆的煙霧,便硬生生將這幅寧靜優化的畫面撕裂了。
「可惡!」
林青瑜額角青筋暴起,暗罵一聲。
原本玩得十分開心的小黑動作一滯,如一道黑色閃電般退到了巨石後面,露出一顆毛茸茸地小腦袋。
主人煉丹的時候好可怕~!
原本想抓毛糰子揉擰一下的指尖一空,林青瑜訕訕收回手掌。
旋即狠狠瞪了一眼躲在遠處的小黑,都怪它剛才玩蟲子的聲音太大,才讓這次十拿九穩的煉丹失敗了。
林青瑜再度取出那本煉丹寶典,眉頭緊蹙地緩緩翻閱著。
究竟是哪裡出問題了呢?
「時間差。」
盤坐在遠處巨石之上的柳貫之終於看不下去了,開口提醒。
「這套煉丹古籍沒有問題,你的神識強大,布置陣法與靈力的掌控也都完美,但投入藥材的時間差不對。」
三天前。
二人路過這片竹林,林青瑜眼前放光,表示這裡絕對是煉丹的聖地。
於是整整三天過去了,她連一枚一階丹藥都沒有煉出來...
「你行你來!」
林青瑜不服。
煉丹是一碼事,但陣法煉丹又是另一碼事,可不是靠嘴巴說說就行的!
柳貫之沒有說話,抬手一招,林青瑜面前的丹爐緩緩飛至他的身前。
隨後...
某位白衣少女親眼看著對方行雲流水般的一頓操作,僅僅一盞茶的功夫後,一顆顆丹香濃郁,色澤飽滿的丹藥便迅速出爐了。
「你居然也會陣法煉丹?」
林大驚。
「我不會。」
柳貫之緩緩搖頭。
「那...」
似乎是看懂了她眼中的不敢確定,陰翳中年男人誠實頷首。
「剛才看你煉製時學會的。」
林青瑜無言,她抬頭看向蔚藍的天空,視角呈三十度。
如果憂鬱有顏色,那肯定是藍色。
「桀桀桀~乖乖束手就擒吧。」
這時,一道讓人極為反感的怪笑聲闖入了她神識範圍,打斷了某位青春期少女的悲傷。
好好好!
林青瑜本來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悟成了,居然在這種時候打斷一位未來丹道大師的思考,簡直是有取死之道!
她身形連連閃動,將小黑和丹爐瞬間捲走,隨後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掠天際。
「愣著做什麼?跟上。」
聽著耳畔的傳音,柳貫之揉了揉眉心。
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前幾天這位元嬰修士在原地站了片刻,性格好像...嗯,生動了很多。
罷了,蠱蟲重要。
柳貫之收拾好心情迅速跟了上去。
林青瑜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即便知曉也無所謂,反正她現在使用的又不是正道仙子那個大號。
前幾天的那場頓悟,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活一世,沒必要時時刻刻都演戲,還是要自在些好。
心境上的明悟雖然沒有實質性的實力提升,但此刻林青瑜只覺渾身靈力運轉更加流暢,連神魂都清明了許多。
至於煉丹...那只是個意外,做不得數。
當然了,為了主線任務,劍宗那個清冷仙子的形象還是要維持住的。
林青瑜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便來到了一處斷崖邊。
下方峽谷中,此刻幾道黑袍身影正將一名女子團團圍住。
那女子一襲白裙已被鮮血浸透,她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氣息虛弱,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圍殺她的黑袍人約有七八個,皆是築基巔峰的好手。
為首的是一名容貌陰翳的白髮老者,周身氣息極為強橫,赫然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丹修士。
「寧小姐,考慮得如何了?」
白髮老者眼神冰冷。
「只要你交出那位大人所需之物,老夫便給你一個痛快,否則...」
「做夢!」
女子不等他說完,便狠狠啐了一口血沫。
「有種便殺了本小姐,父親遲早會將你們全部挫骨揚灰。」
仇殺?
林青瑜百無聊賴地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出手的打算。
而方才趕到的柳貫之也將這一席話聽入耳中,神色同樣沒有絲毫變化。
世間不平事太多,若事事都心存善念,那便不用修行了。
況且,不知事情全貌,只聽這一面之詞,也判斷不出誰對誰錯。
「走吧。」
林青瑜收回目光,準備轉身離去。
「你要想清楚,那位可是無相樓的大人物,憑你一個連元嬰修士都沒有的寧家。」
說到這裡,老者陰惻惻一笑。
「最後的結果只會是自取滅亡!」
無相樓。
林青瑜腳下步子一頓,在柳貫之疑惑的目光中,冷哼一聲:
「該死的老東西,居然敢打擾本座悟道。」
見女子閉口不言,老者眼底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正準備出手搜魂之際,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從天而降。
「嗡~!」
空氣中傳來刺耳的音爆。
「什麼人?」
他抬頭看去,瞳孔驟然緊縮。
一道紅色流光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像一顆墜落的星辰般狠狠砸向一行人所在的峽谷。
老者只覺周身被一股強大的氣勢鎖定,根本動彈不了分毫。
「不!!!」
他嘶吼著,周身靈力瘋狂涌動,試圖撐起防禦靈罩。
「轟!」
一聲巨響,讓整個峽谷都在震顫。
煙塵沖天而起,那幾個築基期的黑袍人,當即便被一股灼熱的氣浪掀得倒飛了出去,撞在岩壁上緩緩滑落,當場便沒了氣息。
那女子被一道靈光護住,分毫未傷。
峽谷內陷入一片死寂,煙塵緩緩消散。
女子驚魂未定地低頭望去,只見坑洞中央,一名白衣少女正穩穩立在原地。
而她的腳下,那名先前還不可一世的白髮老者,此刻卻如同一條死狗般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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