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深吸一口氣,先給西莉亞發了一條消息,讓她召回派去給明春送請柬的人。
然後才給影發消息:[奧李維斯納議員和明春姐都在聖影城吧?]
影:[在。]
李知:[零在嗎?]
影:[她今天下午要給樹人上課,你不會想讓從她倆手裡要錢吧???]
李知:[我不止要和她倆要錢,我還要去找奧李維斯納議員的姐姐,雙月帝國的君主要錢,並且獅子大張口,讓雙月帝國直接給我投資兩千萬金幣,你相信嗎?]
影:[我信,我覺得你為了財富榜已經要發瘋了。]
李知:[……幫我約一下明春姐,我馬上到。]
影:[我和她還因為你吵架呢!你讓我約她不等於要我先道歉嗎!]
李知:[事成之後,我告訴你一個對於天啟大陸而言顛覆性的秘密。]
影:[你上個秘密還沒告訴我呢,行吧,成交。]
李知直接換上斗篷,傳送到了濃綠集市。
她穿過熱鬧的市集,到了之前上過課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一排排小樹人,和正在給樹人上課的零。
零掃了李知一眼,聲音都沒有停頓,繼續道:「……拉勒萊西族的失敗和消亡並不是因為特殊的體質,而是因為拉勒萊西族從始至終都因為自己身懷重寶,而不願意和其他種族合作,導致百年評級孤立無援……」
「從愛拉維爾開始,舉例過往百年評級中,各族最普遍的手段,天啟大陸最顯著的變化。」
李知認識的小樹人正偷偷摸摸跟她眉來眼去呢,冷不丁被點名叫了起來,樹枝都嚇得亂顫起來。
好在她似乎也還是上了點課:「……資源爭奪!」
零掃了眼愛拉維爾,又瞥了眼李知,這才讓愛拉維爾把根扎回土地里。
「下一個,萊拉爾。」
「科技迅速發展!」
「為了變強,各大種族精英都瘋狂尋找本源……」
「建造軍事堡壘!」
「偷襲精英!」
「物價飛漲,稀有資源被壟斷!」
「……」
李知聽得津津有味,等到零下了課,小樹人們一窩蜂衝出去玩,她才意猶未盡走過去道:「真想也當你的學生,在你這裡上上課。」
零正在整理她的教具。
一個縮小的天啟大陸。
包含了地形、不同維度的氣候變化、不同高度的氣流特徵、種族領地等等。
完全就是一個解剖式樣的縮小星球。
李知:「你這個教具能賣給我嗎?」
星球消失不見。
李知:「……小氣。」
她背著手,一副老氣秋橫的模樣,走到零身邊,壓低聲音道:「我有一個對於整個天啟大陸的和平和團結都有突破性和進展性意義的提案,你想聽聽嗎?」
零:「如果我說不想,你會不說嗎?」
李知:「不會。」
零:「說吧。」
李知:「建立證券監管制度。」
交易所想要在天啟大陸公開募股,首先需要的不是投資者,而是先成立一個讓互相警惕甚至敵對的各大種族投資者,都能夠信任的監管機制。
啟元和議會。
前者是《天啟法》的監督者、審判者和執行者。
後者是與各大種族為了與前者博弈與合作,而成立的,凌駕於各族領主之上,擁有一定審判權和執法權的多種族融合權力機構。
在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比啟元和議會,更適合作為監管的機構了。
李知也不擔心零聽不懂她說的話。
以零的學習能力,她對藍星的了解,說不定已經比李知還多。
零:「你想讓你的交易所上市。」
李知:「不愧是零!就是聰明!」
零:「這對天啟大陸的和平和團結的突破性和進展性意義在哪?」
李知:「你剛才上課也說了,百年評級只要一直存在,各族就不可能和平共處,說實話,就算是百年評級不存在,各族也不可能和平共處,畢竟資源是有限的,智慧種族卻是貪婪的。」
「但是,我認為各族之間最大的壁壘,是由於天啟大陸的力量評價體系太過單一,科技和力量固然重要,但經濟難道不是這兩者的基礎嗎?」
「力量是天生的,低級種族無法改變,也無力改變,但科技和經濟,卻是可以通過努力得到提升的。」
「我創建交易所的初心,就是想要讓天啟大陸的各大種族能夠平等的享受同樣的科技,至少不會出現茹毛飲血的原始獸人,和機甲武裝到牙齒的羽靈族對戰的情況。」
零語氣平淡:「你的初心,只是為了讓你自己站穩腳跟,讓你擁有影響力和權力,讓你在百年評級之中,不論人族如何,自己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李知抬頭,恰好和零略帶嘲諷的視線對上。
「對啊。」
她歪頭:「這樣有什麼不對嗎?」
零微愕。
李知:「我們藍星夏國有一句話,『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在我沒有能夠拯救天下的實力之前,想讓自己過得好有錯嗎?難道天下淪陷,我就應該也跟著墜入深淵?」
「任何一個智慧生命,追求的不過是一個念頭通達。」
「變強是念頭通達,躺平也是念頭通達;四處闖蕩是念頭通達,安居一隅也是念頭通達;樂於助人是念頭通達,自私自利也是念頭通達;獨自一人是念頭通達,融入群體也是念頭通達;為大義犧牲是念頭通達,為活著獨善其身也是念頭通達……」
「所謂念頭通達,不過就是過得去心理那一關,讓自己往後餘生不會因為某一個選擇夜不能寐罷了。」
「這些選擇,沒有高下,因為說到底,都是為了讓自己心裡舒服。」
「我這種智慧生命以自己過得好為使命,立於不敗之地才能睡得安穩,同樣是追求一個念頭通達,我難道有錯嗎?」
「天啟大陸各大種族,為了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吞噬、算計、殺戮其他種族,難道不是規則者允許的嗎?」
「我只是一個被困在規則之中,儘量讓自己過得體面的囚徒罷了。」
「你作為規則制定者親手製造的產物,明明親眼見證了一個個新生種族的到來或者滅絕,明明手中的樣本以億萬記數,明明應該理解任何一種智慧生命都有其行事規律。」
「是因為你之前觀察的所有樣本里,沒有我這樣有意思,違背你的想像,完全不按照你那能計算世界萬物的超級計算機大腦計算出來的結果運行的樣本嗎?」
「我覺得是因為你對我有了投射,產生了樣本之外的好奇和情緒。」
「現在,我這個特殊樣本,將進行一場史詩性的實驗。」
「我想知道,個人和種族的經濟提升,科技發明的公開化,是否能打破固化的單一力量評價體系。」
「專屬職業路徑的存在,不就是想要看到差異化對整體職業的影響嗎?」
「這和你的底層代碼不會產生任何衝突,反而增加了實驗的多樣性。」
「而且,只有當規則的囚徒成為規則制定者。」
「你才會看到一個真真正正完整的樣本。」
「你難道就不好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