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氛圍走向僵持。
火藥味越來越濃。
在座的股東都默默閉上了嘴。
有的觀望，有的思索，有的焦急，還有的內疚。
翎看向李知，眼底泄露一絲愧疚。
她的傳音出現在李知腦海：「對不起。」
李知情緒已經頂到頭了，剛準備醞釀一番，再和西莉亞來一波針鋒相對、唇槍舌戰。
結果翎突如其來的道歉，打斷了她的情緒。
李知差點都生出一點愧疚了。
但她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只是平靜地回應：「沒關係，交易所本就是各種族為了相同的利益而達成的合作，個體很難違背種族的利益，你是羽靈族的一員，需要為羽靈族負責，即使你選擇站在西莉亞那一邊，我也能理解。」
翎睫毛顫動。
坐得筆直的身軀，幾不可察地鬆懈了一瞬。
就像明亮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卻照不亮眉骨和長睫下的黯然雙眼。
李知餘光瞥見了翎的難過。
但她也沒法說什麼。
只是這股氣又提了上來，她倏然起身道：「那現在舉手表決，以票數決定股份，如何？」
西莉亞：「你確定要這樣做決策？」
李知氣得臉發紅，語氣冰冷：「就這樣開啟第一次股東會議吧。」
西莉亞看向其他人：「大家有沒有意見？」
沉左右看看，若有所思：「我都行。」
鍛擔憂地看了李知一眼，但想到早上商議好的內容，鎮定點頭：「我同意。」
明春：「沒問題。」
影：「我也沒意見。」
滄海：「有意思，我也沒意見。」
翎最後才開口：「……同意。」
李知重新坐下，臉色依舊緊繃，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現在開始，投票決議我和西莉亞的股權，認同西莉亞得到交易所34%股份的舉手。」
明春舉起了手。
翎垂著眼：「我棄權。」
滄海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和蒼粟說了兩句話，蒼粟搖搖頭，滄海撇撇嘴：「我也棄權。」
沉目光依舊在李知和西莉亞之間徘徊，偶爾掃一眼翎，不知想到了什麼，手舉起一瞬間，又放了下去，最後還是舉了起來。
鍛看到只有明春和沉舉手，面上露出狂喜，剛要說話，就被西莉亞打斷：
「諸位，如果大家選擇我作為管理者，作為熔鍛族商隊隊長，我成為交易所的最大股東，會為所有股東無償分享交易所的最新發明。」
鍛大聲道：「如果你不是管理者，難道你就不分享了嗎？那這不就是證明你有私心了！」
她今天和李知演練了一下西莉亞可能會說的話。
這句話恰好被李知預測到了。
鍛幾乎是興奮地照著背下來的答案喊了出來。
這話一出，其他人果然露出懷疑神色。
西莉亞冰冷的目光掃過鍛，落在李知身上：「李知，你是我的學生，我是你的老師，以後我的一切都會交給你，何必在這個時候與我爭多少呢？」
李知不咸不淡道：「既然您的一切都會要交給我，那為什麼不能現在就直接扶持我？」
西莉亞語氣冷了下來：「因為你還太弱小了，我難道沒有告訴過你，低等種族面對高等種族時會面臨的問題嗎？你成為交易所的最大股東，以後遇到其他高等種族的合作，或者說其他高等種族的敵對，你能如何？」
「難道要讓我們這些高等種族的股東上場嗎？」
李知：「交易所最大的底氣是各族的存單，只要交易所能夠立住，憑藉現在我們的股東組成，不會有任何種族愚蠢地挑釁我，即便是有，我確實是以各位作為底氣來反抗和周旋。」
「但這本來就是交易所股東構成的意義。」
「我相信，所有股東加入交易所，就是看好交易所的未來，也願意為了交易所的發展而成為交易所的靠山。」
李知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影：「我贊成，交易所的股東組成，本來就包括了共同抵禦其他種族衝擊的風險，這句話沒問題。」
西莉亞：「那也只能說明你的弱小，交易所的最大股東是整個交易所實力最弱的種族，本來也會為交易所帶來信任危機。」
李知淡淡道：「老師，你是沒有其他地方攻擊我了嗎？你現在和這個問題，本質上和上一個問題是同一個問題，我確實不夠強，但正因為我以當下的實力，拉起了交易所這樣一個攤子，反而會讓其他種族高看一眼。」
「只要是有腦子的人，就不可能因為我的實力而不信任我，因為如果這樣一個人不信任我，本質上也是不信任作為交易所股東的各位。」
西莉亞眼神漸漸陰翳：「你是絕對不退讓了嗎？」
李知不閃不避：「絕不退讓。」
氣氛再次僵持。
微風吹過湖面，盪起輕輕的波紋。
卻無法吹散會議室里降至冰點的氛圍。
影一邊悄悄錄像，一邊傳音給明春：「好久沒有看到過這麼刺激的場面了，今天來得太值了！」
明春：「你剛才為什麼不舉手。」
影一臉的不以為然：「就許西莉亞買通你，不許李知買通我啊，她可是答應告訴我一個大秘密了，再說了，我雖然和西莉亞有點交情，但還是更喜歡李知的性格，我和她才是朋友。」
西莉亞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傳音。
西莉亞：「即便如此，除去棄權的羽靈族和龍族，支持我的明春和沉，加起來一共6%的股份，就算沒有舉手的鍛和影選擇了你，加起來同樣也是6%的股份，投票雙方股權持平，只能重新商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