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東部深水港,夜風冷得像把帶毛刺的銼刀。
狂風卷著兩人多高的黑色大浪,「砰」地一聲狠砸在水泥防波堤上。
碎浪花碎成一片白沫子,直接揚上了半空。
空氣里死死黏著一股子濃烈的柴油燃燒味,底下還藏著令人作嘔的死魚海腥氣。
港口的巨型探照燈來回掃射,光柱打在海面上泛起慘白的冷光。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超方便 】
三艘漆成純黑色的萬噸級貨輪,正悄無聲息地靠在深水泊位上。
像三頭趴在水裡喘著粗氣的鋼鐵巨獸。
船體側面,那個巨大的暗金色「凌霄」圖騰,在光暈下閃著森冷的金屬質感。
晏清風披著那件純黑色的高定風衣,站在碼頭邊緣。
風把他的風衣下擺扯得獵獵作響。
「晏爺!」
蘇見信從後頭一路狂奔過來。
皮鞋踩在濕滑的碼頭鋼板上,「咯噔、咯噔」的動靜雜亂發虛。
他跑得太急,腳底板一打滑,差點直接劈叉跪在鐵板上。
「呼哧……呼哧……」
蘇見信雙手死死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往肺里倒著帶著腥味的冷風。
肺管子拉風箱一樣響,胃裡那一灘酸水跟著直往喉嚨眼頂。
他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全被雨霧糊死了,什麼都看不清。
只能胡亂摘下來,拿西裝袖口死命蹭了兩下。
「出事了?」晏清風沒回頭,視線依舊盯著那三艘黑船。
指間夾著的雪茄,火星子在風中明滅不定。
「T國……T國那邊耍無賴了!」
蘇見信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在瘦削的脖子上艱難地刮擦著。
嗓子劈成了兩半,透著股氣急敗壞的破音。
周遠正靠在旁邊的纜繩樁上。
手裡攥著兩串剛從碼頭邊買的烤鐵板魷魚,嚼得滿嘴流紅油。
「耍啥無賴?咱那批固態電池不是昨天就卸港了嗎?」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噴出一股子嗆人的蒜蓉辣醬味兒。
蘇見信急得直跺腳,鞋底踩出滋滋的滑水聲。
「卸是卸了!可T國那幫孫子,收了貨不打尾款!」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紙張被風吹得嘩啦啦直響。
「十億美金的尾款!他們直接把咱們當地的分公司帳戶給凍了!」
蘇見信眼珠子熬得通紅,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海霧往下淌。
「他們拿『國家安全』當藉口,說咱們的電池底層數據有竊密嫌疑。」
「藉口?」
晏清風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平,不帶半點溫度。
「查清楚背後是誰在遞刀子了嗎?」
「還能是誰!華爾街那幫老不死的!」
蘇見信氣得牙床子直打戰,「咔咔」作響。
「這幫昂撒資本在漢東吃了癟,就指使T國這種狗腿子小國在海外噁心咱們!」
他指甲死死摳著文件的塑料封皮,摳出一道白印子。
「T國軍方剛才甚至派了一個營的兵力。」
「端著步槍,把咱們在當地的電池分撥中心給圍死了!連個蒼蠅都不讓飛出來!」
周遠一聽這話,把手裡的魷魚簽子狠狠往海里一砸。
「草他媽的!這幫熱帶猴子反了天了?」
他牛眼一瞪,伸手就往後腰去摸那把冰涼的槍柄。
蘇見信趕緊把手裡的文件往晏清風跟前一遞。
「晏爺,我已經讓法務部連夜起草了跨國起訴書。」
他推了推滑落的鏡框,語氣里透著讀書人的那點執拗。
「明天一早,咱們就向國際貿易法庭提交仲裁,申請強制保全他們的海外資產!」
晏清風慢慢轉過身。
冷風吹動他的額發,那雙眼睛裡透著股看垃圾般的厭煩。
他沒去接那份起訴書。
而是伸出戴著黑皮手套的右手,兩根手指捏住文件邊緣。
隨手一撥。
「嘩啦——」
那份厚厚的起訴書被風捲起,紙頁像斷了線的破風箏。
直接散落在半空中,最後輕飄飄地砸進翻滾的黑海里,連個泡都沒冒。
「晏爺!您這是……」蘇見信愣住了,心臟撞得肋骨生疼。
「律師?」
晏清風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煙味瞬間被海風撕碎。
「信子,我教過你多少次。」
他聲音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打官司,那是文明人吃飽了撐的,用來玩的過家家。」
晏清風抬起手腕,按了一下微型通訊器。
「這顆星球上,能讓這幫畜生聽懂的規矩,只有一種。」
「滴——」
空氣里一陣幽藍色的光芒扭曲。
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直接在碼頭的冷風中展開。
畫面里,是一個充斥著濃烈機油味和槍械硝煙味的封閉船艙。
陸遠穿著灰黑色的戰術背心。
光著兩條布滿刀疤的粗壯胳膊,正坐在一堆黃澄澄的彈藥箱上。
他手裡拿著一塊沾著槍油的破抹布。
正在保養一把重型反器材狙擊步槍。
金屬零件摩擦的「咔噠」聲,通過收音器清晰地傳過來。
「老闆,大半夜的,有活兒?」
陸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帶著點海外僱傭兵特有的粗糲感。
晏清風指了指身後那三艘黑漆漆的萬噸貨輪。
「T國有人拿了我的電池,不想給錢,還拿槍指著咱們的員工。」
陸遠拿抹布蹭了蹭手指頭上的黑油,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紅光。
「明白了。老闆要死的還是活的?」
他把抹布往地上一扔,「咔啦」一聲拉動了狙擊槍的槍栓。
蘇見信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後脊梁骨一陣陣發麻。
「晏爺!那可是主權國家!咱們用民用貨輪打過去,這可是要上國際軍事法庭的!」
「誰告訴你,這是民用貨輪了?」
晏清風偏過頭,像看白痴一樣看了蘇見信一眼。
全息屏幕上,陸遠的鏡頭猛地往後一拉。
這根本不是運大米和貨櫃的普通船艙!
貨輪巨大的內部肚腹里,密密麻麻排列著上千個漆黑的發射發射架。
每一個架子上,都掛載著一台帶著暗金色Logo的重裝攻擊無人機。
在最深處。
還停放著幾十台造型詭異、閃著藍色幽光的圓柱體設備。
那是凌霄財團最核心的微型電磁脈衝(EMP)浮標。
「咱們是正經的商業公司。」
晏清風撣了撣雪茄菸灰,「在海外註冊的『暗劍』安保,是完全合法的。」
他盯著陸遠,「既然他們賴帳,咱們就去進行一次合法的商業維權。」
陸遠站起身,一腳踹在彈藥箱上。
「暗劍全體,準備拔錨!」
他衝著屏幕敬了個隨意的軍禮,「老闆,保證服務到位。」
「嗚——!」
一陣震耳欲聾的汽笛聲,猛地撕裂了深水港的夜空。
聲音大得像是要把人的心臟從胸腔里震出來。
三艘萬噸級的鋼鐵巨獸,排氣管噴出濃重的黑煙。
沉重的螺旋槳開始瘋狂攪動海水,翻起大片白色的漩渦。
貨輪緩緩駛離泊位,壓著幾米高的大浪,一頭扎進了漆黑的深海里。
蘇見信被汽笛震得耳膜生疼,胃裡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他扶著纜繩樁,看著遠去的艦隊,聲音抖得像篩糠。
「晏爺……這陣仗,咱們不開一槍就算維權了?」
蘇見信牙齒打著戰,「這炮要是打響了,咱們算是對T國宣戰嗎?」
晏清風把燃盡的雪茄彈進海里,冷風卷著他的衣角。
「打?」
他轉過頭,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我們不打仗,我們只是去教教這幫未開化的猴子,什麼叫現代資本的契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