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
王座之上,坐著影族的統治者——幽瀾。
一頭漆黑如墨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身穿黑色長袍。
他的面容與影族那些模糊不清的暗影生物截然不同。
五官清晰,線條分明,甚至稱得上俊朗,但那雙眼睛卻是猩紅之色,透露著一股邪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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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沉靜看著羅曼走進大殿,目光帶著幾分玩味,幾分不屑,還有幾分明顯的殺意。
紅眼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
歐克和岡盾分立於他身後兩側。
幽瀾緩緩開口,聲音在大殿中迴蕩盤旋,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耳語:「你還敢回來!」
紅眼迎上那雙血紅色的眼瞳:「有何不敢,往事的真相我都已經知曉了,今天回來,自要討回公道。」
歐克站在紅眼身後半步的位置,右手時刻按在錘子上。
他很清楚羅曼和影族之間的恩怨。
在追隨前,他就已經告知歐克和岡盾了。
也明白那段往事對紅眼來說意味著什麼。
紅眼的父親和母親都是影族人,在很多年前被影族高層以叛族的罪名處死,而紅眼作為他們的後代,本該受到牽連一併處決。
是辛西婭。
那位在影族中地位舉足輕重的女將軍,在最後關頭將年幼的紅眼救了出來。
帶著他一路衝出影族的層層追殺,逃離了這片被黑暗籠罩的星域,才讓他得以苟活至今。
幽瀾聽完紅眼的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仰頭大笑。
笑聲既尖銳,又刺耳,還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輕蔑,連牆壁上影火都跟著抖動了起來。
「哈哈哈哈!討回公道?你也配!」
他猛地收住笑聲,血紅色的眼瞳死死鎖定紅眼,聲音驟然轉冷:「當年要不是辛西婭那個叛徒,你早就死了,還有今天?」
「你當真以為,憑你的實力就敢與我抗衡?」
幽瀾體內爆發一股狂暴的氣勢。
那氣勢像實質化的衝擊波一樣以王座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歐克和岡盾在這股氣勢的衝擊下同時微微晃動了一下。
歐克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手掌死死按住武器握柄,岡盾也一樣,兩人蓄勢待發。
僅是爆發氣勢,還沒有真正出手,就讓兩人感受到了無法忽視的巨大壓力。
不愧是三大頂尖勢力之一,影族統治者的實力,和他們之前面對的所有對手都不可同日而語。
歐克的喉結滾了滾,心中期望紅眼的計劃一切順利。
紅眼站在那股狂暴的氣勢中,升起一層影盾擋了下來。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但辛西婭若是來了呢?」
幽瀾的笑容收斂了起來,重新審視羅曼,不屑道:
「笑話,那個叛徒早就被鎮壓在幽暗間隙,除了我,沒有人知曉她在何處。」
「如果她就是你最大的依仗,真不知道該說你蠢還是聰明。好不容易撿了一條狗命,不在魔鬼腳印之外好好活著,非要進來送死。」
「是想步你父母的後塵嗎?」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羅曼心底最深的傷口。
羅曼沒有接著這個話題繼續,轉而說起往事。
「辛西婭的血脈在我們影族最為特殊,同時擁有暗影之力和光明之力,兩種力量相生相剋,卻在她體內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正因為如此,她才是影族這一代實力最強的人,比歷代任何一位戰士都強,包括你,幽瀾。」
「當年,她帶我逃離你們的追殺,跟隨麥林離開了亂星海,活了下來。」
「後來,她和麥林相愛相守,在亂星海之外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如果故事到這裡結束,我可能不會站在這裡。」
「但你——卻以麥林的性命要挾,逼迫她獨自回到暗夜星,回來受罰。」
幽瀾冷冷地插話,語氣理直氣壯:「是我做的又如何?影族血脈怎能與外族結合,她犯下滔天罪行,我沒有殺她已經算是仁慈。看在她曾經為我開疆擴土的功勞上,才饒了她一條命。」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羅曼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你那點私心,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你不過就是想找個名正言順的藉口,奪走辛西婭的力量。」
幽瀾有些惱怒,怒不可遏的盯著羅曼。
「影族與外族通婚早就不是什麼稀罕事,歷史上早有發生。往前數三代,影族君王迎娶外星公主的事跡現在還刻在偏殿的牆壁上。犯得著大動干戈?」
羅曼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一層一層地剖開幽瀾精心編織多年的謊言。
每一句都切在最致命的位置上,不帶半點多餘的力道。
「你不是在維護什麼血統純潔,你只是在垂涎她的光明之力,又忌憚那股力量太強,不敢直接下手。你追殺她,不是因為什麼滔天罪行,是因為她若活著,你的王位就不夠穩。」
幽瀾的臉色徹底變了。
羅曼說得也沒錯。
他確實想要辛西婭的力量。
暗影之力與光明之力相生相剋,若能同時擁有兩者,他便能突破影族歷代君王都無法突破的瓶頸,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
可那股光明之力太強了,強到連他都無法強行吞噬。
他試過,在辛西婭被鎮壓的頭幾年裡,他多次嘗試剝離她的力量,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只好將她囚禁在幽暗間隙,慢慢地尋找別的破解之法,一等就是這麼多年。
始終沒有著落。
幽瀾無法反駁羅曼的言論。
多年前,他派出大軍追殺辛西婭,一路追入魔鬼腳印中。
眾多影族精銳在黑洞群的絞殺下化為齏粉,只有一個人順利通過了魔鬼腳印,成功抵達亂星海之外的世界。
他本打算讓那人潛伏下來,慢慢打探辛西婭的下落,為日後的計劃鋪路。
可惜,那個好不容易殺出重圍的同族,被一個叫米蘭克爾的傢伙給剿殺了。
一顆用了無數代價才打出去的棋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個無名之輩手裡,導致他後續所有的計劃滿盤皆輸。
「夠了!」幽瀾一拍王座扶手,「我做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整座大殿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驟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