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夏未蟬離開栗卷鶴緒的身邊之後,直到走出藝人公司的大門,
這段時間裡面,因為長相和上周目相似的原因,有不少熟悉的人主動向他打招呼,
但是夏未蟬都沒理會,
一直沉默著。
對於栗卷鶴緒,哪怕是養了半年的貓,都難免會產生多餘的感情...
他已經在努力克制了。
經歷過一夜暴雨的清晨,空氣格外新鮮,夏未蟬深吸一口,把肺部陳舊的氣體吐出,
一個英俊年輕的少年,站在藝人公司門口,
這種沉重的樣子,很難不被人認成面試練習生失敗的案例。
栗卷鶴緒那種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夏未蟬難以忘卻。
明明都沒有接受告白,到底是站在什麼立場上,才會表現出那樣的反應?
在之前兩次,那些拒絕他告白的少女,在他死後…
在夏未蟬的印象中...貌似也只是表現平常?
也許是他沒有當面去看的緣故。
再怎麼樣,也沒必要再過多回憶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現在一切都是新的。
夏未蟬拿出手機,
屏幕上來自警局的未接電話都已經有三條了。
對於那邊的急切,他能理解,畢竟上一世他的影響力並不小。
不過這終究是警官該頭疼的事情,不是他夏未蟬。
但是為了防止遺產產生不必要的耗損,
在夏未余死後,
其『弟弟』第一時間不是祭奠,而是迅速的收集繼承遺產的資料證據,
這一點難免會被人往某些不好的方向推測。
那可是三個人生所獲得的財產。
規模龐大的律師事務所產業份額,以及牽扯到的法界資源。
金融公司的股份,銀行存著的現金,以及一座影視城。
夏未余手下這個價值不菲的藝人公司,就繼承於曾經的導演身份。
順利繼承下這些遺產,可以大幅度減少綁定目標的養成時間。
而且,一個有錢、有顏的男人,更容易獲得少女初見的好感。
夏未蟬從兜里掏出嶄新的轉學生證,
系統每次選擇的目標,都和他的身份強綁定,
就像是上周目的時候,他的初始身份就是一個偶像練習生。
可以綁定的目標範圍,也就限制在那些偶像身上。
而就在剛剛,他還特地路過了一下練習室,卻沒有看見任何一個【可綁定】的目標。
那這次的目標群體,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清城大學裡面的學生...或者說老師?
可惜現在還是暑假期間,距離真正開學,還有足足一周的時間,
就像是系統刻意為他預留出時間,安排『兄長』的葬禮似得。
他甚至還不是新生,而是一個交流轉學來的准大三音樂生。
或許是內心已經麻木了,夏未蟬此刻並沒表現出多急切。
尋找綁定的對象,肯定要謹慎些,綁定對象的質量,和系統獎勵掛鉤。
當下他需要先找一個可靠的律師,用來代理後續的事務。
夏未蟬抵著下巴思考,或許找身為「遺產」一部分的「清鳥律師事務所」更可靠些...
但是讓一個事務所的律師,去打有關於他們事務所的遺產官司,這樣的情況未免有些太抽象。
他沉思片刻,一抹清瘦幹練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
說起學生...
或許,可以去找那個養成方向的是律師的女孩?
那位小學連跳兩級,初中高中各跳一級,
僅十五歲,就拿到大學法學系錄取通知書的天才跳跳魚。
——左丘杭魚。
也是他第一任綁定的對象,
就如同初戀常常令人銘記於心,
更何況這是第一個拒絕他告白的對象,開啟夏未蟬告白悲劇的序幕。
就更加令人難忘。
作為「初戀」,左丘杭魚被夏未蟬養成的很好。
和被養成【偶像】的栗卷鶴緒不同。
左丘杭魚的律師職業,是因為他在法學中所展現的天賦,繼承於她家庭的薰陶。
所以夏未蟬才會在完全法盲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律師】這個養成方向。
事實上也沒有讓他失望。
左丘杭魚剛申領下來律師職業證,就在證據匱乏,案件牽扯時間長達數十年,嫌疑人犯罪網盤根錯雜等各種不利條件下,
成功把那群罪大惡極的嫌犯送入大牢。
一戰成名。
而後面就是夏未蟬告白,然後被對方拒絕的故事了。
不過...
說來也有些奇怪,
在律師界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女,在破獲那場案件之後,
繼續努力下去的話,
一年的時間,也應該成為一位業界知名的王牌律師了,
可很令人詫異的,
後面兩個周目,夏未蟬與律師事務所的人交涉時,貌似就再沒有聽過『左丘杭魚』這個名字了。
這位少女最後一次接手的庭審,是一位偵探被報復槍殺的案件。
那個偵探,就是第一周目的夏未蟬...
「還是隨便找一個律師吧。」
夏未蟬並不想和左丘杭魚牽扯上太多關係,
主要還是找不到,他又不是第一周目的「他」。
加上本身繼承遺產這樣的事情,夏未蟬『死者唯一親人』的身份就足夠充裕。
有那種專門負責遺產繼承的律師,
即使是養成左丘杭魚結束後,他的知識儲備,也足以支撐他考取律師執照。
但專業的事情,還是需要專業的人來,
接下來的時間,或者可以喝杯早茶?
在一切都沒有正式開始之前,夏未蟬打算給自己放個假,調整一下心情。
正當他思考的時候,一輛警車停在了他的面前,
「唉——」
好吧,
剛剛還一直在想著去警局解釋,結果終究還是直接找上門來了...
「初次見面,夏未蟬先生,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我們為什麼會來找您,你貌似很忙,但是您作為第一證人,有必要接受我們的盤問。」
車門還沒有打開,夏未蟬就能聽到裡面警官的聲音了,
語速很快,並沒有給他過多緩和的餘地。
「夏先生,無論您現在在忙什麼事情,都需要去警局一趟。」
「好的。」
夏未蟬對警官露出淺淡的笑容。
警局不算太遠,用不著十分鐘,夏未蟬就完成了登記,然後坐在了『後悔椅』上。
很顯然,他今天早上種種反常的行為,使他被警方視為了嫌疑人。
出於玩樂的態度,夏未蟬帶著微笑平靜的看著面前兩位警官,
這樣的盤問,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身份是系統捏的,絕對沒有問題。
雖然這個賠錢系統在好感度上坑過他三次,
但在這方面,夏未蟬絲毫不擔心他會被確定為『殺害兄長』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