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果然是罈子的問題。
巧巧和胡笑梅開壇,金黃的酸菜呈現在眼前。
巧巧扯了一片葉子,放在嘴裡細細嚼嚼,味道對了,酸脆有回甘,和小七家的酸菜一樣。
「胡姐,太神奇了,一模一樣的做法,就是罈子不一樣,酸菜品質大不同啊。」
一壇黑黑的酸菜,一壇金黃的酸菜,誰能相信是出自一人之手?
「你娘家的酸菜,就是金黃色的。幸虧我多問了一句,不然還以為是我手藝不行呢。」
胡笑梅長舒一口氣,好像受了天大的不明之冤,終於沉冤昭雪一樣。
「胡姐,你可是大功臣,晚上我告訴公公,毛家村的瓦罐,要出名了。」巧巧笑吟吟的夸道。
「你得先告訴小七,讓她再買幾個大缸,趕緊醃幾缸,快過年了,酸菜是緊俏貨。」胡笑梅挺擔心小七家銷量的。
「明天我跟她說,供銷社有毛家村的大缸賣,只怕價格不低呢。」
「要賺錢,就得先買缸。」
「胡姐說得有理。」
晚上,胡姐燉了一鍋五花肉酸菜,一家人圍坐著吃飯。
「小胡啊,手藝見長啊,五花肉燉酸菜,這是一道新菜,很好吃。」
周仲海對晚上的菜十分滿意。
羅美雲也誇讚:「食堂也有這道菜,就是酸唧唧的,不怎麼好吃,浪費了五花肉。」
「爸,媽,你們沒有發現今晚的酸菜,與平常不一樣嗎?細細品,是不是有回甘?」
「是啊,不是小七送給你的酸菜嗎?」羅美雲不解的問。
「小七送我的酸菜,我讓古秘書帶到省城給鳳林了,今晚吃的酸菜,是胡姐用毛家村的罈子做的。」巧巧高興得嘴角都壓制不住了。
周仲海放下筷子問:「這麼說,毛家村的罈子,確實與其他地方不一樣?」
「嗯嗯!」巧巧使勁點頭。
「這,這麼神奇?」
「毛家村的泥土中,應該含有礦物質。保鮮增香,爸,會不會是雞蛋黃泥?如果是,雞蛋黃泥含有氧化鐵,鈣,鎂,鉀。」周文輝靜靜的說。
「泥巴還有鈣?那我們吃泥巴是不是可以補鈣了?」巧巧發出了靈魂的拷問。
周文輝看了看自己的傻妻子,淡然一笑,溫和的說:「傻瓜,泥土中的礦物質,人體吸收不了,但是做成瓦罐,可以保留食物的原汁原味。我們吃到的回甘,不是礦物質,是蔬菜本身的甜味。普通的瓦罐,無法保鮮,蔬菜的甜味便流失了。」
「原來是這樣啊,文輝,你懂得真多。」
巧巧由衷的崇拜周文輝,這個男人,好像什麼都懂。
「哈哈哈!」周仲海笑起來:「美雲,自從巧巧來了,我家的門風也變了。看電影寫觀後感,發表在淮林日報。吃酸菜還研究瓦罐材質,我家祖上顯靈了,以後我可以大言不慚的跟付三軍說,我周家不僅是軍人之家,還是書香門第。」
羅美雲一口酸菜「噗嗤」笑出來了,趕緊拿紙擦嘴。
「老周,你就低調一些吧,文輝有才華,也不是今天才有的。」
「我看啊,就文輝兩口子,能頂起書香門第這個稱呼。」
巧巧羞愧的臉紅了,她雖然是大學生,可她的大學,不過是踩在風口上,僥倖而已。。
「對,對,兩個大學生,怎麼就不算書香門第了?」
周仲海還要繼續夸,周文輝皺眉說:「爸,先把罈子送去機構檢驗一下,如果真的是雞蛋黃泥,趕緊告訴毛家村,這可是銅港縣出名的好機會。」
「對,把正事給忘記了。巧巧,給我一個罈子,明天讓古泉送去檢驗。」
「爸,您檢驗完了記得把罈子還給我,還要醃酸菜呢。」
「下次高兵送貨到供銷社來,讓他送你幾個,行吧。」
「老周,不好受賄的。」
「又不是送給我,送給巧巧,受賄也是巧巧受賄,跟我沒有關係。」
「你,你怎麼還耍賴。」
「爸,我買,要高書記按進價給我,總可以吧?小七肯定也要買幾個缸,到時候都按進價算。」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幾個罈子算不上受賄,可小七要缸啊,缸不便宜,咱們不能受賄。
第二天,巧巧把兩個飯盒擺在小七和顧童安面前。
「給我們帶紅燒肉了?」顧童安驚喜的問。
「這東西,可比紅燒肉金貴多了。」巧巧神秘笑著。
「啊,真的啊。」
顧童安趕緊打開飯盒,兩盒酸菜,頓時泄氣了:「酸菜泡菜吃少了,還要給我們帶?」
「楊巧,你家酸菜不夠吃了嗎?我給你帶一些。」小七也不明所以。
「小七,這兩盒酸菜,都是我和胡姐做出來的。」
「你家不是水質不行,做不出金黃的酸菜嗎?」小七以為那盒金黃色的酸菜,是自己送給巧巧的。
「小七,酸菜的品質,與水,與土質無關,與醃酸菜的罈子有關。」巧巧認真的說。
「罈子?」
「我家醃製不出金黃的酸菜,你大嫂家也醃製不出金黃的酸菜,因為我們用的罈子不是毛家村的。而你家那口大缸,是毛家村送給我公公的。」
「真的?」小七驚訝不已。
「小七,要做大做強,你得先買缸,我跟公公說了,毛家村的缸成本賣給你,你可以放心大膽的做酸菜了。年前生意好,銷量大,不可錯過機會。」
「真是罈子問題嗎?我家用小罈子也醃製了,確實做不出金黃的酸菜。怎麼沒有想到是罈子問題呢?我們每次開缸都戰戰兢兢的,生怕開出來一缸黑色酸菜。楊巧,謝謝你了,我先買三個缸。」
「小七,你說,這兩盒酸菜是不是比紅燒肉金貴?」
「是,顧童安,中午我請你和楊巧吃紅燒肉。」
小七高興不已,她家酸菜生意很好,完全有能力請同學吃紅燒肉了。
「算了,我不吃紅燒肉,把這兩盒酸菜送給我吧,我買點肉,煮上酸菜,和姚星,姚叔叔一起吃。」
顧童安把飯盒蓋好,毫不客氣的放到了書包里。
「姚星爸爸沒有打姚星吧?」
早知道姚星爸爸來了,巧巧也沒有去看望,聽說他爸爸很厲害,巧巧不敢去。
「姚星是廠長了,有頭有臉,他爸爸高興得很,哪裡會打?楊巧,姚星倒是提了好多次,家裡有臘肉乾菜,想請你吃飯。」
「不,不,算了吧,見了他爸爸也沒有話說。」楊巧連連擺手。
「楊巧,我娘也想請你吃飯,你去了幾次,都是吃麵條,沒有好好招待。」
「小七,顧童安,你們別再說請吃飯的事了,我們是同學,不過是舉手之勞,謝來謝去,弄得我尷尬極了。這樣吧,中午小七請吃飯,我答應了。」
「行,我們三人好好吃一頓。」
同學間的友誼,單純潔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