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搬離是來得及的,王家的新房已經蓋好了,把東西收拾一下,一車就能拉走了。
王紅旗去哪裡了?
他是司機,找車很容易。
韓丹急匆匆去了王家,王紅旗不在家,姐姐王紅梅帶著兩個孩子在收拾髒亂的正屋。
「韓丹,你怎麼來了?我弟呢?」王紅梅略顯慌亂。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我住的化工廠單位房,他們喝令我一個星期搬走,這邊新房砌好了,我想搬過來,讓紅旗去找車,這會兒,他人找不到了,我還以為他回來了。」韓丹解釋道。
「搬回來?韓丹,你們還沒有扯結婚證,搬回來不好吧?你也知道,左鄰右舍的風言風語太難聽了。」王紅梅支吾著。
「那就明天去扯結婚證,房子弄好了,結婚的東西也買得差不多了,雙方父母也同意了,我和紅旗該結婚了。」
韓丹不理解紅梅什麼意思。
「韓丹,這事還得問爸爸媽媽,紅旗也做不了主的。」王紅梅有些為難。
「什麼意思?房子是叔叔讓我出錢蓋的,東西是我出錢買的,不就是為了我和紅旗結婚準備的嗎?」
「紅旗應該也跟你說了,爸媽就怕你不能懷孕……」
王紅梅說出了王家人的顧慮。
「既然你們怕我不能懷孕,為什麼要我出錢砌房子?」
「砌房子也是為你們結婚準備啊,不就是在等嘛。」
「你們,你們欺負人。」
「找媳婦是傳宗接代的,要是不能生孩子,娶你幹什麼啊。」
「你,王紅梅,你說話不要太難聽了,你結婚是為什麼?你不是能生嗎,生了兩個還住娘家?」
韓丹氣瘋了,說話也難聽了。
「韓丹,我住在父母家,又沒有住你家,關你什麼事?怎麼,還沒有進門就想做我家主?」
臉面撕破,王紅梅聲音也大了。
兩個孩子害怕的哭起來,男孩推著韓丹:「你出去,你出去,我不喜歡你,你不是舅媽,你是沒人要的爛貨。」
韓丹呆住了,天旋地轉,一個小孩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必然是家裡人經常提起吧。
「既然我那麼不好,王紅旗為什麼要招惹我?」韓丹撕心裂肺的喊道。
「不是我家窮,一個大小伙,怎麼會娶一個不會生孩子二婚的破爛?韓丹,你照照鏡子吧,哪點配得上我弟?」
王紅梅把男孩拉在身後,對韓丹冷嘲熱諷。
「行,你家門檻太高,我進不來,你們把砌房子買東西的五百塊錢給我,我要是再登你家的門,我就是狗。」
「韓丹,誰能證明房子是你砌的?一個二婚女人玩弄大小伙,還想要錢,太不要臉了。」
韓丹一陣恍惚,砌房子前,王父說寫欠條。
等她拿出錢以後,王父不提欠條的事,韓丹也不好要。
五百塊錢,就這樣被王家誆騙走了。
「你們,你們黑心腸的,我,我殺了你們!」
氣紅了眼的韓丹,拿起一堆破爛東西扔向王紅梅,兩個孩子哭得更厲害了,王紅梅大聲喊著:「抄家啦,抄家啦。」
鄰居聽見喊聲,蜂擁跑進小院,問:「紅梅啊,出什麼事啦。你爸媽呢?」
「嬸子,她打我和我兩個孩子,還沒有進門呢,就要趕我們娘仨回去了。」王紅梅哭著訴苦。
「哎喲,這不是紅旗找的二婚女嗎?不得了,還沒有進門就打大姑子,無法無天了。」
「聽說是她非得纏著紅旗的,都同居了。」
「二婚了,還有什麼臉?得報警,把這種不要臉的女人關起來。」
「傷風敗俗,好人家的女子,結婚證都沒有,怎能上男人的床。」
鄰居的議論聲充斥在韓丹耳邊,她瘋了,拿到什麼砸什麼,王紅旗,我跟你在一起是大閨女,你為什麼要如此待我?
「韓丹,你幹什麼?」
韓丹扭過頭,是王紅旗,那個日夜說著愛她的男人,冷冷的站在人群中。
「王紅旗,我騙你什麼了?你根本沒有想過要和我結婚,對不對?你只想要我幫你蓋房子,對不對?」韓丹眼淚流下,哽咽著問。
「韓丹,咱們能不能別這樣?你和林傑離婚的時候,為了要點錢,鬧得人盡皆知。我和你沒有結婚,你也來鬧,有意思嗎?你再看看我家,我能拿出錢給你嗎?」
王紅旗完全變了一個人。
「我要你什麼錢了?你家房子是我蓋的,新房裡的家具,鋪蓋,生活用品都是我買的。」
韓丹淚流滿面,她以為的甜蜜愛情,原來是一把尖刀,捅進了她的心臟。
「韓丹,房子是我爸爸蓋的,你說的鋪蓋,你拿走吧,我不要你的東西。」
王紅旗話一出,鄰居們又開始議論了:「好傢夥,房子是老王蓋的,怎麼成了她的了?」
「我們鄰居看得清清楚楚,水泥,沙子,木頭,都是老王買回來。」
韓丹放棄了,她知道自己說不過這麼多嘴,王家早就放出了風聲,房子是他們自己拿錢蓋的,準備給兒子娶媳婦。
只是,他們要娶的,不是韓丹。
「王紅旗,你從開始就算計我了吧?哈哈哈,我韓丹精打細算,省吃儉用給你家蓋房子,換來的是你背信棄義。」
韓丹披頭散髮,與瘋子無異。
「我從未說過會跟你結婚,是你一廂情願。」
王紅旗冷漠的說,韓丹說對了,王紅旗對她沒有愛情,只有利用。
一個離異的女人,手裡握著一大筆存款,誰不眼紅?
王紅旗本想騙些錢,改善家裡居住條件,是韓丹非得要去他家。
後來,韓丹步步緊逼要結婚,王紅旗以懷孕為藉口拖延著,實際上,韓丹根本不可能懷上王紅旗的孩子,因為她的水裡,有大量的避孕藥。
韓丹踉踉蹌蹌走在大雨中,秋雨很冷,卻澆滅不了她心中憤怒的火焰。
短短半年,她從科長的妻子,變成了流落街頭的棄婦,到底怎麼啦?
韓丹想起了李紅霞,她那麼竭力的勸自己不要離婚,大不了找一個相好的,可我還笑話她不要臉。
如今,錢沒有了,身體也被玩弄了,娘家也沒有退路,活著有什麼意義?
韓丹想到了死,她本不屬於這座城市,是硬闖進來的。
磅礴大雨中,韓丹看見遠處,一個男人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護著一位女孩,踩著水花歡樂的奔跑著。
是他,他那空蕩蕩的左手衣袖,在風中飛舞。
是她,是那個小學的老師張曼。
他們?他們居然搞到一起去了,那林傑執意要離婚,是為了張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