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以後的韓丹,過得特別的幸福,她與冰棒廠送貨的小年輕王紅旗好上了。
第一次體會到愛情甜蜜的韓丹,早就把林傑拋之腦後了。
同事不知道韓丹離婚了,兩人的關係也不好公開,只能偷偷摸摸的談著戀愛。
韓丹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房子,還是住在林傑單位分的兩室一廳里,王紅旗下班以後,就來找韓丹,兩人進入到了半同居狀態。
相處兩月以後,韓丹提出要見見王紅旗的家人,王紅旗各種謊言推辭著,終究拗不過韓丹,還是同意了。
深秋以後,冰棒廠進入了休息狀態,韓丹也有很多空閒時間,她提前準備著見未來公婆的禮物。
王紅旗家庭成員簡單,父母和一個姐姐。
父親在木材廠上班,母親沒有工作,姐姐已經結婚了,有兩個孩子。
韓丹給未來公公買了兩瓶酒,給婆婆買了一條圍巾,給姐姐的兩個孩子買了糕點。
一大早,兩人提著禮物回家了,韓丹早就知道王紅旗家窮,只是到了王家,她還是驚呆了。
這是木材廠的家屬區,比化工廠差遠了,全是破破爛爛的平房,與棚區差不多。
王紅旗家就兩間房子,一間正屋,一間廚房。
正屋用帘布隔成了三間,裡面一段父母住,中間一段姐姐帶著兩個孩子住,王紅旗住在最外面,還要兼顧客廳。
屋子裡堆滿了東西,韓丹無從下腳,帶來的禮物只能放在小床上。
放眼一望,整個家裡的物件,陳舊而髒亂。
王紅旗的父親木訥的坐在門口抽菸,母親在廚房忙著,唯有姐姐王紅梅陪著韓丹說話。
「韓丹,紅旗早就提過你,你住在化工廠,乾淨寬敞,我家房子小,幸虧你們以後不住在一起。」
韓丹有苦說不出,化工廠的房子是林傑的,她也不能住一輩子,本想著找個男人,可以住到他家去,結果……
「姐,你也住在家裡嗎?」韓丹試探著問。
「韓丹,我命苦啊,找個男人,他,他打我。」
王紅梅挽起衣袖,手上青一塊紫一塊。
「父母心疼我,便讓我帶著孩子住在家裡。本想著弟弟結婚了,我就搬回去,現在好了,你有房子,我也不用搬了。」
王紅梅放心一笑,臉上全是歡喜。
王紅英的兩個孩子,圍著韓丹帶來的糕點吞咽口水,韓丹忙打開,一人拿了一個蛋糕。
男孩四五歲了,吃得很甜,對著韓丹開心的笑。
女孩大一些,應該有七八歲了,頭髮枯黃,有些發育不良。
「姨,蛋糕真好吃,我沒有吃過。」女孩也吃得很開心。
「什么姨,叫小舅媽。」
兩個孩子齊刷刷的喊:「小舅媽。」
韓丹沒有喜悅,說不出的難受,難怪王紅旗一直推辭不讓她見父母,這種家庭,唉……
王紅旗幫著他媽媽在廚房忙了半天,做了一個菜。
半斤重的一條魚,放了半盆湯,裡面加了一些爛菜葉子,就是全家人的午餐。
兩個孩子歡喜雀躍,有魚吃了。
韓丹看著那盆黑乎乎的湯,一點油水都沒有,實在難以下咽。
全家人坐下,王母把最好的一塊魚肉夾給韓丹,笑呵呵的說:「韓丹,我家比不上你家,你也別介意。紅旗他爸就25塊錢一個月,紅旗十八塊錢,他姐也沒有工作,還帶著兩個孩子。
韓丹,我們全家都喜歡你,你和紅旗結婚以後,好好過日子,不用管我們。作為公婆,幫不上你們,也不會連累你們的。」
韓丹低著頭,看著那塊魚肉,內心翻滾。
她和王紅旗都只有十八塊錢一個月,也沒有房子,等有了孩子,怎麼也不夠開銷啊。
孩子們很懂事,不吃魚,用魚湯泡飯,吃了一碗又吃一碗。
「嬸子,我的房子,是前夫的,也住不了多久。」
韓丹還是說出了難處,她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也想婆家多多少少幫襯一些。
「沒房?」
王母錯愕的看著韓丹,又怨恨的看了一眼王紅旗。
「媽,韓丹和我都是冰棒廠,冰棒廠本就沒有家屬區。」王紅旗應付著。
王父開口了:「門口還有一個空院子,收拾收拾可以蓋兩間。」
韓丹看向窗外,院子有空地,也堆滿了雜物。
「是啊,在院子裡蓋兩間挺好的。」王紅梅也很贊同。
「我可以在單位弄些木材,只是買磚瓦,再添些家具,恐怕也要兩三百。」王父悶悶的說。
王母,王紅旗,王紅梅齊刷刷的看向了韓丹,家裡沒有錢,韓丹有。
「韓丹,你看看家裡,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錢。要不,我們找你借一些,我和紅旗爸爸寫借條,把房子砌起來,也是你們兩人住。」王母期盼的看著韓丹。
韓丹想了想,自己與王紅旗已經有夫妻之實了,婚是一定要結的。
房子做好了,也是她的家,如果依靠王家,不知猴年馬月才能結婚呢。
「行,我明天讓紅旗把錢送來。」
韓丹答應了,王家人全都鬆了一口氣。
王家窮,但是對韓丹特別好,半斤魚都夾到了她碗裡,紅梅熱情的給她倒茶,兩個孩子小舅媽的叫著。
韓丹很受用,她在王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離婚時,韓丹得了五百塊錢,以前跟著林傑省吃儉用,存了三百多,一共有八百多。
給了王家三百套房子,又買了不少結婚用品,手裡還有三百多。
韓丹有自己的打算,她和王紅旗結婚,總是要回娘家的,這些錢,要給娘家,不能比林傑回娘家是還寒酸吧?
韓丹了解父母,他們看重的是利益。
一切準備就緒,只差領取結婚證了,可王紅旗用各種藉口推辭。
「王紅旗,房子修了,父母也見了,我們也該扯結婚證了。」韓丹又一次提起。
「急什麼,我們還年輕,早一年晚一年有什麼區別?再說了,結婚了,你就得搬走,這麼好的房子,我們多住段時間。」
王紅旗對韓丹百依百順,就是提到結婚,總有藉口。
「王紅旗,你什麼意思?房子蓋了,錢也花了,你莫不是不想跟我結婚了吧?」韓丹生氣了。
「韓丹,你還不相信我嗎?我們在一起以後,除了送貨,一分鐘都沒有分開過。」
「那你為什麼不肯扯結婚證?」
韓丹實在想不明白,就那麼一個破爛的家,能找上她,已經是燒高香了。
「哎呀,是我媽,我媽說,等你懷孕了再扯結婚證。」
「為什麼?」
「你頭婚不是一直沒有懷孕嗎?我媽怕你不孕。」王紅旗支吾著。
「王紅旗,你的心被狗吃了嗎?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可是大閨女。我與林傑,根本沒有那回事,怎麼懷孕?」韓丹氣得直冒煙。
「我知道你是大閨女,這話怎麼跟我媽說?就算我說了,她也不相信啊。你說林傑不行,他轉頭又結婚了,聽說那位女孩有了身孕了。」
「王紅旗,你在說什麼?」
「你去打聽啊,我說的都是真話。」
「你懷疑我騙你?」
「是不是騙我,我怎麼知道?林傑是化工廠科長,又有這麼好的房子,他寧願給你一大筆錢都要離婚,是為什麼?假如你能生,你會跟他離婚嗎?韓丹,我也不能當冤大頭吧?」
韓丹腦子一轟,林傑結婚了,他老婆懷孕了,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