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龍私自加價出售化肥,只要他不鬆口,李志豪便毫無牽連。
進入化肥廠的帳,都是平價,誰有證據證明李志豪參與了?
怕就怕李金龍禁不住公安局的嚇唬。
李志豪莫名的感到一陣寒氣,他有預感,那個張大彪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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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瀏縣來的公社書記,能有什麼不簡單呢?
高價購買化肥,到底是誰舉報的?
洪清源,肯定是洪清源,他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李志豪怒氣沖沖的來到了洪清源的辦公室,他又在看報紙。
「你拿財務報表幹什麼?」
李金龍一把扯掉洪清源手裡的報紙,憤怒扭曲了他的臉龐。
洪清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慢條斯理的說:「李廠長,我們同為化肥廠的管理人員,為什麼我不能看財務報表?」
「你和張大彪是什麼關係?」
李志豪懶得跟他耍嘴皮子,直接問。
「哦,張大彪不是找你批化肥的條子嗎?你沒批?」
「洪清源,你他媽少陰陽怪氣的,是男人就明說,張大彪為什麼會被公安局帶走?」
「我是男人,我確切的告訴你,我不認識張大彪。」洪清源站起來,冷漠的看著李志豪。
李志豪後退兩步,這個平日沉默不言的副廠長,眼神令人發怵。
「既然與你無關,你把帳本還給老孫頭。」
「我還沒有看完。」洪清源強硬的回答。
「好,洪清源,你給我等著。」
李志豪碰了一鼻子灰,氣急敗壞的離去了。
洪清源再也看不進報紙了,漸漸理清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作為副廠長,他當然知道李志豪乾的那些黑心事,可他並沒有能力阻止。
化肥廠出廠的條子,必須要李志豪簽字,誰來採購化肥,最後都會去農技站。
洪清源暗地裡打探過,去農技站購買的化肥都加了價,那些差價,最終落入到了李志豪的口袋。
而化肥廠的帳面上,都是清清白白的,全是平價出售,李志豪自然也就沒有責任。
昨天張大彪來買化肥,洪清源考慮到公社確實需要化肥,便善意提醒張大彪加一點錢。
作為副廠長,引導客戶加錢,是可恥的,但不加錢,下面的老百姓就沒有化肥,農作物就會減少收成,衡量以後,能買到化肥才是重點。
今天門衛傳來消息,張大彪和李金龍被公安局帶走了。
那一刻,洪清源嗅覺到了什麼,新來的周副省長,要整治化肥廠了。
青天大老爺來了,化肥廠早就該整治了,李志豪私自壟斷化肥,把化肥廠當作斂財的工具,農民想買點平價化肥,比登天還難啊。
洪清源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時間要把財務帳本拿到手,他總覺得,周副省長才來淮林市,不可能那麼快就知道李志豪倒賣化肥的事,他們必然是從工廠財務看出了問題。
不管那麼多,先拿帳本,免得李志豪搞一個假帳本出來。
等待,等待曙光照進化肥廠。
周仲海和付三軍匆匆趕到市公安局,歐陽昪早就等候著了。
「周副省長,付書記,你們好,我是歐陽昪。」
歐陽昪認識周仲海,周仲海並不認識歐陽昪。
握手以後,周仲海說:「歐陽便?大便的便?」
歐陽昪臉一紅,解釋道:「日升的昪,寓意太陽高照。」
「寓意很好,名字不行,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大便。你說的那個昪,我都不認識。」
歐陽昪臉黑了,付三軍低下了頭,這個副省長,文化水平確實低了一點。
「行啦,開始審訊了嗎?」
「還沒有,等你們旁聽呢。」
「行,拿去聽聽這個李金龍有什麼話狡辯。」
歐陽昪帶著兩位領導,進了審訊室後面單向玻璃的旁聽室。
旁聽室內,古泉和張大彪早就等著了,見周仲海和付三軍進來,忙起身。
周仲海皺眉問:「你們進來幹什麼?」
張大彪一愣,昨天中午一起吃飯還是平易近人的,今天怎麼就變臉了?
「張大彪,我們去錄口供吧。」
「我……我……」
沒有『我』出什麼來,被古泉拉走了。
李金龍的思維完全被張大彪一路罵亂了,進了審訊室,冷靜下來,他才發現,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
當然,也有沒說的,比如他敢大膽的加價的倒賣化肥,是堂哥李志豪指使的。
李金龍想抽菸,可他的公文包被扣下了,煙在公文包里。
煩躁的抓抓腦袋,心中做了決定,絕不能供出堂哥,自己扛下一切,堂哥也許會想辦法救自己。
這麼多年倒賣化肥賺的錢,恐怕足夠槍斃了。
漫長的等待以後,兩位公安局同志進了審訊室。
「李金龍,抬起頭來。」
一位同志厲聲道,李金龍抬起頭,短短一個多小時,面色憔悴得老了十歲。
「李金龍,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嗎?」毫無感情的問話。
「知……道。倒賣化肥。」李金龍心顫得很。
「張大彪交代,他昨天先去化肥廠,找了李志豪,李志豪說沒有化肥,然後給張大彪寫了一張便條,讓他去找你,張大彪很快採購了20噸化肥,是否屬實?」
「公安局同志,我有化肥,是我們農技站每年都有指標,李廠長也是怕張大彪買不到化肥,不好交差,才讓他來我們農技站問問。」
公安同志一拍桌子:「你只需要回答是否屬實?」
「是!」李金龍低下了頭。
「農技站的化肥,是按需求發放,你們為什麼還有化肥賣給他人?」公安同志問。
「指標是放寬的,我們站一年有兩萬噸的指標,也不一定非得賣完,總有餘積。」
話音落,公安同志拍桌子:「李金龍,不要以為矇混就能過關,農技站的帳本已經在紀委的手裡了,你一年到底賣出去多少化肥,你們收了多少貨款,全在我們掌控之中。」
李金龍傻眼了,他忘了帳本的事。
這可怎麼辦,他們農技站化肥指標是兩萬噸,他倒賣出去的,只怕有二十萬噸了。
「一噸化肥加價二十塊錢,十噸就是兩百,一百噸兩千,一萬噸兩萬,十萬噸就是二十萬……」
李金龍心裡發毛,二十萬噸就是40萬,40萬啊,這些年搞了這麼多錢嗎?
可他銀行才兩萬塊錢存款,錢去哪裡了?
「不,不,並不是都加了二十塊錢,大多數是五塊十塊。」
一著急,就容易說實話。
「李金龍,無論是五塊十塊,還是二十塊,你利用國家資源,倒買倒賣的金額,足夠槍斃你八百回了。」
「我沒有啊,我拿的小頭啊。」
「大頭是誰拿的?」
話趕話,說到了關鍵問題,李金龍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