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平帶領警衛進了病房,將紅彤彤的國()*旗蓋在蒲老遺體上,再由戰士轉移到冰棺,送往殯儀館。
蒲偉傑緊緊的抓著要蓋上的棺蓋,拼命的喊著:「爸爸,爸爸……」
堂堂少將,此刻只是父親的兒子,想到父親躺在冰棺中很冷,便撕心肺裂的痛苦。
「拉開他!」
孟平平吩咐身邊的警衛,很快,蒲偉傑被拉開,冰棺蓋上,蒲老被警衛抬走。
蒲老的告別儀式兩天後在殯儀館舉行,蒲偉傑和周仲海先送蘭佳林回家休息,因為悲痛,她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還是那棟兩層小樓,只是再也沒有那張熟悉的笑臉。
客廳里,保姆去廚房給蘭佳林下麵條,她一天一夜一口東西都沒有吃。
「孩子呢?」周仲海問。
「孩子和他媽媽今天到,沒有想到爸爸那麼快……」蒲偉傑哽咽道。
「老家那邊聯繫了嗎?」
「聯繫了,白沙縣縣長會安排好那邊的事宜,只等爸爸的骨灰。」
「墓地呢?」
「爸爸早就讓二叔給他和媽媽建好了墓地。」
「他什麼都安排好了,生怕麻煩組織半分。偉傑,我和你去殯儀館吧,蘭大姐,您在家休息,千萬要保重身體。」
簡單的交談以後,周仲海和蒲偉傑去了殯儀館。
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前來弔唁的都是京城高官,兩人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三三兩兩的人,致哀以後,便會在休息間喝茶,平時不太能見面的各級人物,粉墨登場。
葬禮,成了功成名就的交易場。
治喪隊很完善,蒲老的一切後事,全由組織負責,周仲海恍恍惚惚,一直在忙,可他不知道在忙什麼。
休息室里,周仲海點燃一根煙,孟平平過來了。
「還好嗎?」
「嗯,還好。」
「前幾天,我和蒲老還聊到了你。」
周仲海身體一震,仿佛從夢中醒來了。
「前幾天?」
「是啊,沒有想到,就幾天時間,當時,他能吃能喝有些低燒,讓他去醫院看看,他說沒事,就是小感冒。」
孟平平手裡捏著一根煙,翻來覆去的擺弄著,沒有點燃。
「戰場上的鐵骨英雄,一場感冒要了他的命,如果蘭姐在身邊,也不至於走得那麼快。」周仲海喃喃道。
「感冒只是誘因,蒲老基礎病太多,肺炎加快了多器官衰竭。」
「他都跟你說了什麼?」
「談到了淮林的改革,他對你信心百倍,讓我承諾,以後一定支持你。」
周仲海悶悶的笑笑:「他總是護短,您不必放在心上,工作上的事,做得不好的地方,您該怎麼處理還得怎麼處理。」
蒲老走了,誰能像他一樣真正的護著自己呢?
「淮林的商貿市場正在籌建?」
「是的。」
「資金方面有困難嗎?」
「各企業很支持政府的決定,資金籌備得差不多了。」
如果開口要錢,孟平平可能會幫一些忙,但是對周仲海的能力會質疑。
假如問這話的是蒲老,周仲海必然會誇張的哭窮,然後再話鋒一轉,說自己如何辛苦的籌到了一筆錢,蒲老哈哈大笑,再好好的表揚他一番。
可孟平平不是蒲老,周仲海沒有尋求表揚的欲望了。
他的老首長躺在冰棺里,再也不會表揚他了。
孟平平舔了舔嘴,他知道周仲海並不信任他,而他,也無法替代蒲老的位置。
「保重身體,送蒲老的骨灰回老家,路途遙遠,別自己先垮了。」
「謝謝您,我沒事。」
一句「謝謝您」,官味十足,周仲海穩重了,圓滑了。
他之所以一直那麼莽撞,是有人為他撐腰。
孩子犯錯了,長輩會給他擦屁股,周仲海的長輩沒有了。
巧巧和周文輝從廣播裡得知蒲司令已經過世了,兩人對周仲海擔心不已。
巧巧只見過蒲司令兩次,心中把他當作敬愛的領導。
周文輝從小就害怕蒲司令,見面的次數也很少,對於蒲司令的猝然離世,更多的是遺憾。
但是他知道,蒲司令對於父親意味著什麼。
父親與他,亦師亦友,是戰場上的生死戰友,是生活中形影不離的朋友,是可以推心置腹的親人。
蒲司令走了,抽走了父親的靈魂。
巧巧無精打采的到了學校,還沒有上課,何淵就把她和小七叫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桌上,擺放著幾瓶泡菜。
「何老師,您也喜歡吃?喜歡吃不用買啊,我給您送啊。」巧巧指著桌上幾瓶泡菜說。
「楊巧,高小七,嚴肅一點。」何淵嚴厲的拍桌子。
巧巧和小七低頭站著,心裡盤算著犯了什麼錯誤?
「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做生意的地方。你們倆倒好,不僅在自己的班做生意,還發展到全校了。要是放在前幾年,你們就是資本主義,要開除學籍的。」
何淵嚴肅的指出了她們倆的問題。
「不是,何老師,我們不過是賺一點生活費,哪裡就是資本家了?」
小七不敢說話,巧巧辯解道。
「賺一點生活費?國家沒有給你們發生活費嗎?看看你們,都成什麼樣了?整個學校都是泡菜味,已經有人舉報到校長辦公室了,校長要我嚴抓。」
「誰啊,這麼缺德,一瓶泡菜一毛五,可以吃一個星期,我們是在幫助貧困學生。」
巧巧急了,小七生意才好一些,誰這麼眼紅?
「難道我還要告訴你舉報人,然後你私下去打擊報復?」
「老師,我是這樣的人嗎?」
「你私下打擊報復的事還少?我警告你們,如果再繼續賣泡菜,學校會開除你們的學籍,你們回家去好好賣泡菜吧。」何淵義正言辭的說。
「不是,老師,就沒有解決的辦法嗎?」巧巧爭辯著,小七已經哭了。
家裡還有十多壇泡菜,不能賣了,那些泡菜全都壞了。
賣了一個月多泡菜,賺了一百多塊錢,家裡人的生活才好轉,突然生路斷了,小七能不哭嗎?
「沒人舉報,學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人舉報了,你們就不能再賣了,老師也無能為力。」
何淵見小七哭得厲害,口氣也柔和了一些。
「國家經濟正在轉型,淮林市也是支持個體戶的,買幾瓶泡菜就要舉報,太缺德了吧。」
巧巧氣憤不已,小七靠著泡菜,家裡經濟才有好轉,這可怎麼辦?
「學校就是讀書的地方,等你們學業有成了,才能做更多的事。別為了幾瓶泡菜,斷了自己的後路,不值得。好啦,老師話已至此,你們回教室去吧。」
何淵嘆口氣,她能怎麼辦?
她只是聽領導的指示。
小七做的泡菜她吃了,這麼一大瓶一毛五,很多老師都買。
學生窮,老師也好不到哪裡去,泡菜能省下不少伙食費,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