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周仲海暈暈沉沉的起床了,一口飯也吃不下,就吃了一碗紅棗煮雞蛋。
「余福,喊你回來,是關於你復員的事,跟你商量一下。」周仲海說到了正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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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師長,我聽您的,您讓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余福嘿嘿笑著。
「你也21歲了,也該有自己的想法了。我給你安排了兩個位置,一是回你們公社,去公安局當一名幹警。一是留在淮林,去化工廠保衛科。」
周仲海說出了兩個方案,由余福選擇。
「去化工廠。」余福沒有一絲猶豫。
「化工廠人才多,想要晉升比較困難,而且工資也不高,普通科員,四十幾塊錢。」
「師長,我就去化工廠,我要留在淮林市。」余福堅定的說。
「好,松明下個月初二完婚,你初三去化工廠報到。」周仲海不再強求。
「留在淮林挺好,我們都在,多少有個照應。」羅美雲給余福夾了一塊肉。
「余福,家裡的房間給你留著,你隨時回來住。」巧巧叮囑道。
「是,我捨不得離開淮林,捨不得離開你們。」余福摸摸小為的頭,他更捨不得小為。
「余福,松明那邊準備怎麼樣了?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周仲海問起了劉松明的情況。
「都很好了,婚房布置好了,您是主婚人,在食堂備了二十桌,劉部長老家也有不少親戚要來的。鍾醫生這邊沒有多少客人,只有醫院的同事。鍾醫生父母的親人都不在淮林。」
余福一一介紹著。
「美雲啊,松明結婚,我們一大家人得送一個像樣的禮物。松明是我警務員,鍾瑤是你學生,不能輕禮。」
「我也愁呢,不知道應該送什麼。誒,巧巧,文輝,你們也幫忙想一想。」
送錢劉松明不會收,也太俗氣了。
送自行車,手錶,縫紉機,禮太重了,而且三大件,應該是男方家裡準備的聘禮,外人送不合適。
平日送的熱水瓶,瓷盆,禮太輕了。
想了想,文輝說:「媽,現在很流行毛毯,要不送一床毛毯吧?」
「對啊,毛毯很好,紅彤彤的,多喜慶。」巧巧也很贊同。
「多少錢一床?要不要票啊?」羅美雲問。
「要票,大概二十幾塊錢一床吧。」
「去哪裡弄票?」
二十塊錢可以接受,可是票不好弄啊,就算省長家,也不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我明天去找工會問問,看看他們有沒有票,大不了用糧票換嘛。」周文輝說。
周仲海也弄不到票,他的票都是馮省長給的,如今在淮林開展工作,總不能為了一床毛毯特意回省城吧?
當然,周仲海要是開口,各廠的廠長會把任何物資送到家裡來,那就是受賄了,周仲海不會收的。
「文輝,你去弄票,買毯子的錢我來出。」
周仲海一個月292,羅美雲一個月180,周文輝一個月108,屬於非常優渥的家庭了,可拿二十幾塊錢,有些困難。
主要是姚星接手消毒廠,家裡的錢全部借給他了,羅美雲和周仲海還要還在蘇聯欠的債,周文輝要負擔家裡的所有開銷,看起來風光無限的家庭,其實捉襟見肘。
周文輝托古泉給巧巧家帶的自行車和縫紉機,還是他找單位提前支了一個月工資。
姚星接手消毒廠,外人看是廠長,職工見了都得畢恭畢敬的喊一聲「姚廠長」,實際上,他的壓力非常大。
消毒廠的承包款是周副省長幫忙湊得,他們不要利息,姚星必須得給啊,而且還得多給,只有做出了成績,周副省長才會對他刮目相看。
可消毒廠的盈利只有那麼多,最賺錢的醫藥垃圾回收姚星沒有做,把病人用過的針頭消毒以後再賣到縣公社醫務所,這種事他實在做不出來。
萬一針頭有傳染病,誰染上,一輩子就完了。
消毒廠怎麼盈利?
除了傳統的漿洗布草以外,還要自己尋找發展。
姚星認真研究了消毒廠的執照,他們單位是可以為各大企業,廠礦,醫院,食堂進行消殺工作的。
只是窮得飯都吃不飽的年代,根本沒有消毒的意識,所以功能齊全的消毒廠,只做些最低級的布草消毒。
該怎麼打開局面?
姚星決定從保育院和幼兒園開始。
再不重視衛生問題,孩子的問題是會重視的。
姚星帶領工廠幾位年輕人,跑遍了全市保育院和幼兒園,終於談下了五筆訂單。
第一筆就是松山道保育院和幼兒園,這裡的孩子,全是領導的兒子孫子,老師們對孩子的健康問題很是重視,得知消毒廠可以給全園全方面消毒,校長爽快的同意了,消毒一次五百元。
生意拉開了,姚星把工廠的職工分成兩個部分,年紀大的,婦女們留在廠里漿洗布草,年輕的男人,全部學習消毒知識,去廠外對單位進行消毒。
而姚星,則依然在外跑業務。
姚星本來就瘦,現在是又黑又瘦。
以前上班辛苦,至少有星期天,下班了還能做一頓飯吃。
如今,回到家累得只想睡覺,還睡不著,心裡全想著工廠的事。
機會給他了,怎麼利用這次機會,把工廠做強做大,是姚星日夜操心的事。
個體戶,沒有政府撐腰,全靠自己,真的好難啊。
好在還有顧童安和姚紅兵兩個朋友給他出主意,去幼兒園開拓業務,就是顧童安提出來的。
這天,跑了一天的姚星,騎著自行車回家,顧童安和姚紅兵早就把晚飯做好了。
姚星天天都在期盼星期天,他的兩個朋友會來出租屋相聚,姚星也可以跟他們說說自己的壓力。
「姚星,今天有口福了,楊巧做的泡菜,一大罐。楊巧說了,下個星期給你送一大壇來。」
顧童安把巧巧送的泡菜拿出來,晚上還炒了三個菜,五花肉炒芹菜,油煎豆腐,白菜粉條。
「好吃,真開胃。」姚星吃了一根泡菜,讚美道。
「姚星,你這個星期都沒有做飯吃嗎?上次留的剩菜,都長霉了。」姚紅兵關切的問。
「不在其位,不知其苦。我哪裡有心情做飯吃啊,隨便食堂吃一點就行了。」姚星苦笑一聲。
「以為當了廠長風光無限,不知這麼辛苦。」姚紅兵感嘆道。
「雖然辛苦,也樂在其中啊。我已經與五家幼兒園簽訂了長期消毒合同。一年兩次,開學前做好消毒工作,一次五百,一年就是一千。還有兩家面積小,只出四百,也不少了,加起來就是三千八。」
三千八不夠工廠一個月職工工資和水電費的,但有了成績,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要是醫院,各大企業,以及所有的辦公單位,一年都做兩次消毒就好了。」
姚紅兵幻想著,那得賺多少錢啊?
「大的企業是不可能請我們去消毒的,他們自己有消毒車間。能把小企業,還有辦公樓的消毒全部做上,那也不得了啊。」姚星說。
「姚星,你也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周副省長和付書記不是承諾了會給你一些業務嗎?你剛剛接手,給你太多業務,會引起前任消毒廠廠長的不滿,你們廠業務不精,也不一定承接得了。
我看啊,你還是要先培養職工的業務能力。等大單來了,你才臨危不懼,是不是?」
顧童安看問題比較深遠。
「是,我明白的,周副省長幫扶之前,我得自己爭氣,有了做大型場地消毒的經驗,市里哪怕給我砸一個地球,我也能接住。」
「哈哈,希望全市所有消毒業務,全部砸到姚廠長頭上。」
三人以涼水代替酒,舉杯共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