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坤攤開手，笑得很開心。
背後的酒館畫面驟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徹底封死的秘境石門。
石門內側布滿血跡。
數隻斷裂的武器散落在地，其中一柄長劍還壓著沒有使用完的恢復藥劑。
「結果，自然而然的，就成功地讓除了你們兩位老祖之外的人，全員覆滅~~」
「他們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最後，道具解藥到手了~結果……」
愛坤往前探了探身體。
「哎嘿，你猜怎麼著，人已經沒了。」
沒人回應。
直播間裡，一條彈幕都沒有出現。
愛坤並不在意。
他重新靠回椅背，繼續說了下去。
「最重要的是。」
「後邊，我還安排了一名天真淳樸的小女孩，在他們住所門口等著他們。」
「做什麼呢？」
「給他們戴上鮮花編成的花環，再送給他們一件禮物。」
投影中，安全區已經開始過年。
街邊掛著燈籠，商鋪門前擺滿食物，遠處不斷傳來玩家慶祝的聲音。
葉辰和姜璃雨站在住所門前。
兩個人身上的血還沒有洗乾淨。
一名小女孩踮起腳，把花環戴在了姜璃雨頭上。
隨後，她又從懷裡拿出一張照片。
正是酒館中的第一張合照。
「咳咳……」
投影里的小女孩從口袋中拿出一張草稿，對著上邊的字，磕磕絆絆地念了起來。
「辰、璃，收到禮物了沒有？」
「這是我們的一份感謝！」
「我們知道你們很有錢，我們的酬謝，你們肯定不會要！」
「所以，我們就安排了這個小小的鮮花禮。」
「你們肯定是無法拒絕的，對不對？」
「你們也不想浪費我們的錢吧？」
「所以就收下吧！」
「我們真的很感謝，你們能夠過來幫助我們！」
「如果……」
「我們能夠成功出來！」
「請看後邊噢~」
小女孩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草稿，按照上面的提示，將紙張翻到了背面。
街道另一端傳來新年的歡呼。
「哈哈……」
「看來我們沒能活著出來，對不起，沒能給你們一個驚喜歡呼。」
「如果是這種情況，說明我們已經不在了。」
「能和你們相遇，我們真的很開心。」
「請不要因為我們的死而責怪自己。」
「請你們一定要活下去，見證這個遊戲的終點。」
「新年快樂！」
女孩念完最後四個字，把草稿認真疊好，遞了上去。
她並不知道，寫下這些話的人再也不會回來。
她只記得那些人離開前交代過，要把禮物送到辰和璃的手裡。
葉辰沒有伸手。
姜璃雨接過草稿，替他拿著。
愛坤的聲音重新傳來。
「最後，我還讓那個小女孩交給你們兩位老祖一件儲存道具。」
「裡面存著那支小隊一起合唱的新年歌曲。」
畫面中，姜璃雨觸碰了儲存道具。
下一秒，吵鬧而喜慶的歌聲從中傳出。
有人唱錯詞。
有人笑場。
還有人拍著桌子讓其他人重新唱一遍。
街邊正在過年。
儲存道具里的人，也在提前慶祝他們可能無法活著見到的新年。
葉辰低頭看著那張合照，五指逐漸收緊。
照片邊緣被他捏出褶皺。
愛坤眯著眼睛，欣賞著投影中的畫面。
「歡快喜慶的歌聲響起。」
「他們戴著花環，拿著合照，心中一片悲涼。」
「嘖嘖嘖……」
直播間裡，已經有人攥緊了拳頭。
但這場算計依舊沒有結束。
「後邊，還有。」
摺扇再次敲下。
畫面里，一名玩家穿過慶祝的人群，來到葉辰和姜璃雨面前。
「我讓認識那支小隊的前隊長過來詢問，秘境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你們的葉老祖不知道秘境被我修改過。」
「按照正常的秘境匹配規則，他只能把那場異常歸咎於自己和姜璃雨隱藏了等級。」
「於是，他把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
愛坤抬起手，掌心朝上。
「那位前隊長聽完以後，陷入了絕望。」
「因為死在秘境裡的那些人，全都是他現實中的同學。」
投影中的玩家站在原地，半天沒有說話。
直到那首歡樂的合唱再次播放到笑場的位置，他才轉身離開。
「最後，我還安排他自殺。」
「死前，他給你們的兩位老祖留下了一句話。」
愛坤微微歪頭。
「都是因為你們隱瞞等級，才會導致這場悲劇。」
「……」
投影定格。
葉辰低著頭坐在已經空掉的房間裡。
桌上放著一張合照、兩個花環，以及那件還在重複播放新年歌曲的儲存道具。
天幕內外，再沒有半點聲音。
愛坤卻笑了起來。
他攤開雙手，像是在展示一件由自己精心完成的作品。
「怎麼樣？」
「這一手——」
「愧疚激勵法，怎麼樣？」
【軻蓴】：「媽的！」
「我今天就是被你個叼毛殺了，我也要把這句話說出口！」
「強是不是第一的！」
「但你踏馬的賤是無敵於世！」
「合著就強行刀我們老祖是吧！！！」
「靠！」
【瀧網】：「話說，主播你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呢？」
「怎麼就激勵了呢？」
【醒來才發現是夢】：「是啊！」
「我怎麼看葉老祖全都是愧疚了，沒有半點激勵呢？」
這個問題，確實問到了關鍵。
愛坤嘴角上揚，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
「誰說了，我激勵的是你們的葉老祖？」
「？？？」
【有文自有我】：「你丫的對我們姜劍仙下手？」
愛坤翻了個白眼。
「忘了第二世是姜劍仙當師尊了？」
「我不鍛鍊一下她的獨立能力，等到了真正的絕境，她怎麼教徒弟？」
「……」
【宋家村的狐王】：「都說大道無情，天道有私。」
「要不，你跟你老大商量一下，你倆換一個位置？」
「……」
愛坤嘴角抽了抽，視線不由飄向直播間上方。
那片位置，正懸著一道誰也看不見的金色裂痕。
看到祂的反應，彈幕頓時歡快起來。
「噗呲……」
「哈哈哈……」
「大家行了，別逗主播了。」
「人家怎麼說這樣做，也是為了咱們這個世界的存活概率多幾分。」
「那是大義？」
「嗯，應該是，就是苦了被祂算計的老祖宗了。」
「行了行了，主播繼續說下去唄。」
看到這幾條彈幕，愛坤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唉……」
祂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擺出一副深受感動的模樣。
「你們總算明白本尊的用心良苦了。」
「既如此，本尊就原諒寶子們之前的小淘氣，收回你們身上喝水都會被嗆到的小詛咒吧！」
愛坤抬手一招。
每一名觀看這場直播的觀眾，都看見自己的胸口鑽出一道黑光。
下一刻，黑光穿過屏幕，衝出鏡頭，盡數落回愛坤的摺扇之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