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畫面內。
葉辰的臉色已經黑得不行了。
「徒兒！」
「我們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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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與姜璃雨同時踏碎腳下地面。
「轟——」
音爆聲猛然炸開。
黑白兩道流光穿過呼嘯的碎石，直奔山谷中央而去。
司晨回頭看了一眼。
見兩人正在迅速拉近距離，他眼角狠狠抽動起來。
「草了！」
再讓他們追幾秒，自己的殺青戲就真演不下去了！
不行。
絕對不能被攔下來！
司晨猛地轉過身，將眉頭死死壓低，硬生生擠出一副搶首殺搶紅了眼的表情。
「你們別過來！」
「這個首殺BOSS的獎勵是我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屍虎首領在突破第二階段的那兩分鐘，是最脆弱的時候！」
「……」
葉辰突然止住腳步，抬手攔住了身旁的姜璃雨。
姜璃雨鞋底擦過碎石，在地面拖出兩道淺痕。
「師尊？」
「怎麼了？」
葉辰沒有立刻回答。
鴻哥剛才主動衝進獸群送死，約翰·怪等人沒有阻攔，甚至還平靜地和他告別。
他其實也看見了。
絕對不是因為，自己一直在關注徒兒的安全這才注意到的。
現在司晨明明察覺到了BOSS異變，卻仍舊拼命往上沖。
自己一開口阻止，他反而跑得更快。
他們不是在戰鬥。
他們更在意某個必須發生的結果。
「不對……」
葉辰盯著司晨的背影，握刀的手指逐漸收緊。
「不止BOSS有問題。」
「這群玩家，也不對勁。」
看到兩人終於停下，司晨緊繃的後背立刻鬆了下來。
總算不追了！
他轉過身，雙腳重重踏碎地面，整個人騰空躍起。
暗金大戟被高舉過頭。
金色流光沿著戟杆迅速向上匯聚，戟刃隨之迸發出刺眼光芒。
司晨雙手發力，對準白色屍虎的頸骨狠狠斬下！
「給我死——」
屍虎首領體表的蒼白骨焰驟然向內收縮。
下一刻，它的脊骨猛地繃直。
兩條前肢在刺耳的骨骼摩擦聲中迅速拉長，後肢踩碎大地，龐大的身軀徹底直立起來。
轉眼之間，一頭肩高數米的白色屍虎，已經化作十餘米高的虎頭骨人。
司晨瞳孔驟縮。
這根本不是內測版本里的第二形態！
當然，震驚是裝的。
他不裝，葉老祖看什麼？
司晨人在半空，已經來不及收力。
屍虎首領抬起纏繞骨焰的巨掌，對著他迎面拍下。
「砰——」
暗金大戟脫手飛出。
司晨胸前的護甲瞬間凹陷，骨骼碎裂聲從體內炸開，整個人橫飛數十米，重重砸進葉辰面前的地面。
泥土向四周翻起。
等煙塵散開，坑底只剩下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
姜璃雨抬頭看向徹底直立的屍虎首領，又低頭看了一眼坑中的司晨。
「那個怪物果然不對勁！」
司晨的血條已經只剩薄薄一層紅線。
傷害數字仍在不斷跳出，生命值持續向下滑落。
姜璃雨握著【霜滅】，試探著開口。
「師尊……我們要不要救他？」
葉辰掃過司晨塌陷的胸口，又看了一眼仍在持續下降的血條。
「救不了。」
「他身上的傷勢還在惡化，就算把高級藥劑當水灌，也只能讓他多撐幾秒。」
葉辰重新抬起雙刀，將注意力鎖定在屍虎首領身上。
「別浪費藥劑，盯緊BOSS。」
「也是……」
聽著師徒二人的低聲交流，躺在坑裡的司晨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
怎麼和歷史記錄里的發展不一樣？
司晨頂著所剩無幾的生命值，急忙打開9997人的聊天大群，意識在界面上瘋狂滑動。
【司晨】：「不對啊！」
「怎麼回事？」
「按照劇情，這個時候，葉老祖不應該焦急的走上來，給我灌試劑，但是被我拒絕。」
「最後，我再在彌留之際，囑託葉老祖：打倒BOSS，把大家從這個死亡遊戲裡帶出去嘛？」
「我的一個定位……不應該是，在葉老祖心中留下濃厚一筆，然後成為他精神上的引領者麼？」
消息發送出去以後，群聊短暫安靜了半秒。
戰場另一端，約翰·怪忽然停下手中動作，猛地轉頭看向葉辰。
葉辰仍舊站在原地。
可他腳下的影子正在脫離地面。
一道又一道漆黑輪廓從影子中直起身體，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葉辰身後。
黑氣沿著他的戰靴向上蔓延，很快纏住了衣擺。
下一刻，群聊中的消息徹底炸開。
【約翰•怪】：「我草！我草！你們看！葉老祖……特麼渾身冒黑氣了！」
「那些影子是什麼！？！」
「還有……我草我草……我這裡彈出即將在十秒之內掉線的提示了！」
【渡星河】：「我也是！我靠，我的嘲諷都還沒上呢！」
「草！該不會荒天帝出手了吧！」
與此同時。
「師尊？！」
姜璃雨猛地扶住葉辰。
那張始終清冷平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壓住的慌張。
葉辰腳下，原本貼著地面的影子已經全部立了起來。
一道。
十道。
上百道。
它們沒有五官，也沒有聲音，只是爭先恐後地撞向葉辰，從他的後背、肩膀和四肢鑽入體內。
「呃——」
劇痛驟然貫穿全身。
葉辰的脊背瞬間繃緊，喉嚨里擠出壓抑不住的痛吼。
他能夠感覺到，有另一個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意識，正在沿著那些影子灌入這具身體。
記憶、力量、情緒，全部擠在這具脆弱的身體裡。
他的意識正在被強行壓向最深處。
「你們——滾開！」
「別進入我師尊體內！！！」
姜璃雨眼神驟冷，舉起【霜滅】，不停朝那些影子揮砍。
冰藍劍光連續撕開黑暗。
可劍鋒每次落下，都會直接從影子中穿過，沒能留下半點痕跡。
那些影子甚至沒有停頓。
它們仍在往葉辰體內鑽。
「咔咔——」
葉辰將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他的十指失去力氣，兩柄戰刀先後脫手，砸進身旁的碎石。
緊接著，雙膝重重跪地。
「師尊！」
姜璃雨臉上的慌張再也藏不住。
她跟著蹲下，伸手抱住葉辰不斷痙攣的身體，將他牢牢護在懷裡。
淚水迅速爬滿她的臉龐。
「師尊，你不要出事啊！」
「你還沒教我變強！」
「我還沒教你怎麼愛上我啊！」
「我……我只有你了……」
「別離開我好不好……」
山谷另一端。
屍虎首領抬起了頭。
它抓住兩人無法行動的機會，雙腿壓低，腳下蒼白骨焰轟然暴漲。
「吼——」
屍虎首領猛地躍起。
腳下地面轟然開裂。
十幾米高的直立身軀衝上半空，骨掌收攏成拳，舉到腦後，帶著大片蒼白骨焰朝地面砸落。
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山谷上方的光線。
陰影迅速覆蓋葉辰與姜璃雨。
下一刻，白骨巨拳轟然壓下！
「小姜……」
葉辰艱難抬頭，想讓她離開。
可他的喉嚨已經被不斷湧入的暗影堵住，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姜璃雨含著淚抬起頭。
白骨巨拳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這一拳封死了周圍所有退路。
走不了了。
姜璃雨收緊手臂，將葉辰抱得更緊。
她低下頭，貼住葉辰的頸側，貪戀地嗅了一下他身上的氣息。
「師尊……」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狂風卷碎。
「你救了徒兒一命。」
「沒想到那麼快，就要還了。」
姜璃雨的手臂收緊，指尖陷進葉辰背後的衣料。
「我真的還想在你身邊再待長一點。」
「原諒徒兒，今後不能在您身邊侍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