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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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璃雨看著天幕上的畫面。
當那道金色刀光再次亮起時，她古井無波的眼底終於泛起幾分波動。
可那點變化轉瞬便消失了。
「嗚嗚嗚……」
「小魚，來，姐抱抱你！」
蘇花影哭得梨花帶雨，一把抱住姜璃雨。
她在姜璃雨背後輕輕拍了幾下，本以為會摸到一具正在發抖的身體。
可姜璃雨安靜地坐在那裡。
沒有眼淚，臉上也看不出悲傷。
蘇花影吸了吸鼻子，疑惑地抬起頭。
「小魚，你不難受嗎？」
姜璃雨搖了搖頭。
「事情已經過去太久，我已經不會再為她難過了。」
「啊？」
「過去了太久？」
蘇花影愣了一下。
她看著姜璃雨平靜的神情，又想起對方合道境的修為，抱住她的手臂慢慢收緊。
「小魚，你……」
「你來咱們這個時代，待了多久？」
姜璃雨看著已經暗下去的天幕。
「兩千年。」
「我草！！！」
「嗯。」
姜璃雨淡淡應了一聲，便垂下眼眸，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蘇花影看了她片刻，見她明顯不願多說，只能把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梧桐樹下，眾人也逐漸安靜下來。
投影重新亮起。
「嗖——嗖——」
黑衣身影抱著姜璃雨，在密集的枝椏間連續掠過。
直到身後再也聽不見黑螞蟻的嘶鳴，葉辰才踩住一根橫斜的樹枝，抱著她落在地面。
他沒有急著前進，而是先看了一眼四周。
確定沒有新的怪物追來後，葉辰才低下頭。
「還能走嗎？」
姜璃雨沒有回答。
她的臉色蒼白，衣服上沾滿泥土和血跡，手指仍舊死死揪著他的衣襟。
葉辰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他抬手取出一支高級恢復藥劑，用拇指挑開瓶塞，送到她唇邊。
「喝。」
姜璃雨的目光慢慢移到藥劑上。
「為什麼？」
那雙眼睛失去了平日裡的冷靜，裡面只剩下大片空白。
「為什麼？」
葉辰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聽的出來，這個女孩問的不是藥。
也不是他為什麼救自己。
看來她剛才深陷絕境是有隱情。
但葉辰沒有繼續追問。
他只是再一次將藥瓶遞到她唇邊，聲音保持著一貫的平穩。
「先喝藥。」
「……」
「你現在的生命值太低，一瓶藥劑的恢復速度，壓不住傷口持續掉血。」
姜璃雨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眼前這個男人沒有催促，也沒有移開藥瓶。
藥液在透明瓶身里輕輕晃動。
過了幾秒，姜璃雨張開嘴。
葉辰控制著藥瓶，只倒進去一小口。
等她咽下去，他才將瓶口再次壓低。
第二口。
第三口。
苦澀的藥液滑進喉嚨，姜璃雨的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落下，打濕了葉辰胸前的黑色衣料。
葉辰看見了，卻沒有問。
他依舊等她咽下一口，再餵下一口。
直到整瓶藥劑見底，他才收回空瓶。
【生命值：27%】
【生命值：35%】
【生命值：44%】
兩瓶高級恢復藥劑同時生效。
姜璃雨頭頂持續閃爍的流血標誌終於消失，手臂和腰側的傷口也開始收攏。
確認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葉辰抬頭望向林地之外。
林地盡頭，一座小城鎮坐落在山谷之間。
城牆不高，牆體由灰白色石塊砌成。城門上掛著幾盞青銅燈，燈火隨著夜風輕輕搖晃。
門口進出的，有背著長弓的精靈，有頂著獸耳的半妖人，也有披著黑袍、拖著尾巴的半魔人。
幾名玩家剛從外面回來，身上的裝備還沾著怪物血跡。
城門兩側豎著一面木牌。
【第一圈中立安全區】
【禁止安全區內惡意攻擊】
【死亡玩家無法復活，請珍惜生命】
葉辰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中的姜璃雨。
「我帶你進安全區休息。」
姜璃雨沒有說話。
葉辰繼續道：
「那裡有補給，也有能處理傷口的地方。」
她仍舊沒有反應。
下一刻，姜璃雨將臉埋進葉辰懷裡，抓住他衣襟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呼吸斷斷續續，溫熱的眼淚透過布料，落在葉辰胸口。
葉辰停頓片刻。
他沒有將她放下，也沒有再問她能不能走。
只是調整了一下抱人的姿勢，讓姜璃雨的腦袋靠得更穩，隨後抱著她朝安全區走去。
直播畫面跟著兩人的背影穿過林地。
沒過多久，
葉辰抱著姜璃雨進入城鎮。
城內的街道比城牆外熱鬧許多。
石板路兩側掛滿彩色布旗，攤販們用半妖語吆喝。
烤肉的香氣混在草藥味里，街邊還有玩家蹲在地上清點剛剛打到的材料。
一名長著羊角的壯碩老闆娘守在水果攤後。
攤位上擺著拳頭大小的金色果實，果皮上浮著太陽紋路，切開的果肉正向外冒著熱氣。
羊角老闆娘一眼看見葉辰，立刻扯開嗓子。
「小帥哥，買幾個太陽果啊！」
「剛摘下來的，補充體力，五塊造化幣一斤！」
她掃了眼葉辰懷裡的姜璃雨，眼睛頓時亮了。
「你的小女朋友受傷了吧？」
「太陽果補氣血，吃完傷口好得快！」
「今天便宜賣，一斤只要五塊造化幣！」
葉辰腳步稍停。
姜璃雨抓住他衣襟的手也跟著緊了一下。
葉辰低頭看了她一眼，又掃過攤位上的太陽果。
「不用了，謝謝。」
他朝羊角老闆娘點了一下頭，隨後繼續向前。
羊角老闆娘撐著攤位，目送兩人走向街道深處。
「嘖。」
「長得真俊。」
「就是不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