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掄起重劍，朝著來路狂奔。
擋在前方的幾隻兵蟻剛剛抬起頭，重劍已經橫掃而至。
「砰！」
堅硬的甲殼當場炸裂，綠色汁液潑在劍身和夢竹臉上。
夢竹沒有停下。
她撞開灌木，踩著凹凸不平的山路向前沖。
「一定要堅持住！」
「等我！」
十幾隻兵蟻從樹上落下，擋住狹窄的山道。
「滾開！」
「全都給我滾開！」
夢竹握住重劍轉了一圈，沉重劍身貼著地面掃過。
最前方的兵蟻被砸飛出去，又撞倒後方數隻同類。
她從短暫出現的缺口中強行擠了過去。
尖銳的口器從側後方咬住她的肩膀。
「噗！」
鮮血濺在樹幹上。
夢竹悶哼一聲，反手抓住那隻兵蟻，用力將它扯下，連帶著肩頭的一塊血肉也被撕開。
她看都沒看傷口，提劍繼續狂奔。
組隊界面懸浮在視野邊緣。
姜璃雨原本接近滿值的血條，此刻已經跌到了三分之一。
而且還在不斷下降。
「再等我一下……」
「小魚，再等我一下！」
夢竹衝過林間拐角，前腳剛踩上斜坡，腳下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開裂聲。
一道裂縫從她腳邊迅速蔓延出去。
夢竹低頭看了一眼。
「不——」
「轟隆！」
鬆動的土層整個塌陷。
夢竹腳下一空，身體隨著碎石向山壁下方滾去。
重劍從她手中脫落，砸在旁邊的岩石上。
她連續撞斷兩棵小樹，後背又重重磕在一塊凸起的亂石上。
「咔嚓！」
骨骼斷裂聲從腰間傳來。
夢竹張嘴吐出一大口血，血量瞬間跌到不足四分之一。
碎石還在向下滑落。
她伸手去抓附近的樹根，五根手指剛剛扣住泥土，便被下墜的身體拖出數道血痕。
「砰！」
夢竹摔進崖底，臉頰貼著冰冷的碎石，眼前不斷發黑。
「噗！」
又是一大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
【生命值：41%】
【生命值：28%】
【生命值：19%】
連續跌落造成的傷害讓她的血條瞬間少了大半。
「小……魚……」
夢竹用手肘撐住地面，想要爬起來，腰間的劇痛讓她重新跌了回去。
組隊界面依舊懸浮在面前。
姜璃雨的血條已經徹底變紅。
【姜璃雨：生命值31%】
【姜璃雨：生命值27%】
【姜璃雨：生命值22%】
夢竹咬住牙，拖著失去知覺的左腿向前爬了幾步，終於抓住掉落在不遠處的重劍。
她用劍撐住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抬頭望去，崖壁足有十幾米高。
坍塌的泥土還在不斷滑落，原來的道路已經徹底消失。
通往崖頂的，只剩左側那條狹窄小路。
而那條路上，密密麻麻的兵蟻正在向上爬。
——山頂。
姜璃雨背靠巨石，手裡的冰藍長劍已經卷刃。
劍鋒上崩出了三個缺口。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開數道口子，右臂、腰側和小腿布滿傷口。
血液沿著手指流到劍柄上，讓她幾乎握不住劍。
「吱！」
兩隻兵蟻同時撲來。
姜璃雨向側方踏出半步，避開第一隻兵蟻的口器，手中長劍向上挑起，刺入它腹部甲殼的縫隙。
她還沒來得及拔劍，另一隻兵蟻已經撞在她的腰間。
「砰！」
姜璃雨身體失去平衡，肩膀重重撞上巨石。
血量再次下降。
她強忍著肋骨處的疼痛，抬腿踩住兵蟻的腦袋，抽出長劍，一劍貫穿它的複眼。
兩隻兵蟻化作光點消散。
但更多黑影已經從林間湧出。
姜璃雨掃了一眼自己的血條。
【生命值：22%】
背包里還有兩瓶恢復藥劑。
可她只要騰出手，周圍的兵蟻便會立刻撲上來。
剛才她已經嘗試過一次。
藥瓶才拿出來，便被兵蟻撞飛，摔碎在了岩石下面。
姜璃雨重新握緊長劍，但手腕已經開始發抖。
再堅持一會兒。
夢竹很快就會回來。
她是內測玩家。
她知道怎麼對付這些兵蟻。
她還說過，會保護自己。
姜璃雨抬劍擋住迎面咬來的口器。
劍刃與甲殼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她雙手同時發力，將兵蟻推開，隨後轉動劍鋒，刺穿它的腦袋。
【生命值：13%】
一隻兵蟻從背後撲上來，口器咬穿她的肩膀。
姜璃雨身體顫了一下。
她沒有叫出聲，只是反手握劍，連續向後刺了三次。
直到背後的兵蟻化作光點，她才扶著巨石喘了幾口氣。
「夢竹……」
聲音很輕，剛剛出口便被蟻群的嘶鳴蓋過。
她看向組隊界面。
夢竹的頭像還亮著。
血量也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姜璃雨抿緊嘴唇。
她受傷了。
所以才沒有回來。
那就再堅持一會兒。
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她們就能一起離開這裡。
——崖底。
「滾開！」
夢竹雙手握劍，頂著蟻群衝上小路。
重劍砸下，最前方的兵蟻當場爆開。
後面的兵蟻卻踩著同類消散的光點繼續湧來。
夢竹再次揮劍。
第二隻。
第三隻。
第四隻。
狹窄的山路擠滿黑色甲殼。
她每向上邁出一步，便會被更多兵蟻逼退兩步。
一隻兵蟻咬住她受傷的左腿。
夢竹慘叫一聲，身體向前撲倒。
她抓住旁邊的岩石，右手掄動重劍，將那隻兵蟻砸碎。
更多兵蟻已經沿著山壁爬到她頭頂。
夢竹急忙鬆開岩石，向後滾去。
「砰砰砰！」
三隻兵蟻砸在她剛才所在的位置。
夢竹從地上爬起來，顫抖著打開背包。
恢復藥劑的格子已經空了。
最後一瓶藥，剛才衝擊山路時便已經喝掉。
她看向自己的血條。
【生命值：9%】
再被咬中一次，她就會死。
夢竹抬起頭。
小路上的兵蟻仍在增加。
她重新提起重劍，又向前沖了一次。
劍身剛剛砸飛兩隻兵蟻，第三隻兵蟻便從側面撞中她的胸口。
夢竹倒飛出去，後背貼著地面滑出數米。
【生命值：4%】
她趴在地上，不斷咳血。
手裡的重劍已經沉得抬不起來。
她試著撐起身體，手臂卻突然失去力氣，整個人再次摔在地上。
組隊界面內，姜璃雨的血條只剩下最後一小截。
夢竹死死盯著那道紅線，眼淚砸在滿是泥土的手背上。
「小魚……」
「對不起……」
「我上不去……」
「我幫不了你……」
她想衝上去。
可她已經沒有藥了。
再往前一步，她也會死。
夢竹抬起顫抖的手，點開組隊面板。
姜璃雨的頭像安靜地停在隊伍第一欄。
旁邊還掛著她們剛剛組隊時獲得的雙人標誌。
夢竹的手指停在「退出隊伍」上方。
她遲遲沒有按下去。
【隊友姜璃雨生命值過低！】
【隊友姜璃雨生命值過低！】
猩紅提示連續彈出。
夢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不斷往下掉。
「對不起……」
「我真的……也不想死……」
「我還沒有見到爸爸媽媽。」
「我還想活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