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兩百米高的深藍機甲從甲板上狂奔出去。
「砰！」
「砰！」
「砰！」
每一步落下，艦體表面的能量紋路都被踩得一閃。
機甲縱身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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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腹下方，無數蜂巢艙口同時打開。
密密麻麻的機械蜂群湧出，鋪成一片金屬潮水，跟著九班沖向聖山。
整個艦體上，只剩羅輯一個人。
他站在指揮台前，翻了一頁書。
面前虛擬屏幕上，聖山坐標、空間波紋、歸墟裂隙頻率，一行行數據飛速刷新。
羅輯抬手點了一下。
航空母艦開始懸停待命。
下方城市。
無數米國市民仰著頭，看著那座遮住半座天空的龐然大物，嘴巴張得合不上。
「哦買噶！」
「那是什麼？！」
「外星人？！」
「媽媽，我看見上帝的航母了！」
「謝特！那邊有人跳下來了！」
「他們不會是龍國天幕里的那群學生吧？」
「學生？！」
「你管那種東西叫學生？！」
「他們要入侵米國了嗎？」
米國國防安全部。
監控室里，警報紅光閃個不停。
巨大屏幕上，航空母艦懸停在聖山上空。
四十七道身影各展神通，從高空飛落。
後方還跟著一尊深藍巨型機甲，以及數不盡的機械蜂群。
一名工作人員臉色發白。
「將軍，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啟動防空系統？」
「發射攔截飛彈？」
「或者聯繫白宮派出天人？」
啪——
旁邊的將軍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是傻逼嗎？」
「沒看天幕直播？」
「那群人是龍國九班！」
「是戰神、是荒天帝！」
「你拿什麼攔？」
工作人員捂著腦袋。
「可是將軍，他們進入了我們的領空……」
將軍瞪著他。
「領空？」
「你去管？」
「你開戰機上去攔？」
「你用你的腦袋撞那台兩百米機甲？」
工作人員張了張嘴。
將軍指著屏幕，口音都急得飄了。
「聽著。」
「我們今天什麼都沒看見。」
「雷達壞了。」
「衛星睡著了。」
「聖山附近天氣非常不好。」
「懂？」
工作人員連連點頭。
「噢……噢……」
將軍咬牙補了一句。
「還有。」
「通知所有部門。」
「不要開火。」
「不要喊話。」
「不要挑釁。」
「讓他們進去。」
「然後祈禱他們出來的時候，心情還不錯。」
屏幕里。
九班已經接近聖山。
「呼呼呼——」
高空風壓撕開耳邊所有雜音。
星瑤被葉楚昊抱在懷裡，整個人朝下墜落。
她的頭髮被風吹向身後，臉頰被冷風颳得發麻。
強烈的失重感壓住胸口，她卻沒有閉眼。
下方的聖山迅速放大。
雪線、岩壁、樹林、山巔旋渦，全都在視野里急速展開。
葉楚昊低頭看著她。
「害怕嗎？」
星瑤抬起臉。
風把她的聲音拉得很散。
可這一次，她沒有結巴。
「不怕！」
「班長！」
「我們沖！」
葉楚昊笑出聲。
他看向下方聖山山頂。
哪裡有一個黑色旋渦。
漩渦貼在雪地中央，邊緣不斷向內坍縮，四周積雪被拉成一圈圈旋紋。
葉楚昊的眼睛微微眯起。
聲音通過精神念力，傳入九班所有人腦海。
「所有人。」
「準備好。」
「進歸墟。」
嚴淙掄起大錘。
「收到！」
葉辰雙刀交錯。
「嘖，麻煩。」
陸鳴握緊戰刀。
「明白。」
羅峰機甲推進器再次爆亮。
「可以開殺了。」
蘇花影槍尖挑起火光。
「是，班長大人！」
王權月初按住劍柄。
姜明子腳下飛劍劃出冷色弧光。
諸葛王也捏著銅錢，罵罵咧咧。
「貧道真是服了你們這群人。」
「救人都救得跟攻城一樣。」
小愛駕駛深藍機甲追在後面，擴音器震得整座聖山都在顫。
「桀桀桀！」
「小愛大人來也！」
下一秒。
葉楚昊抱著星瑤，率先撞入黑色旋渦。
漩渦表面盪開一圈漣漪。
緊接著。
葉辰、陸鳴、嚴淙、蘇花影、王權月初、姜明子、羅峰、諸葛王也……
一道道身影接連沒入其中。
深藍機甲最後衝來，巨大的機械手臂護住胸口。
「嘟嘟嘟——」
空間發出沉悶的吞咽聲。
九班全體成員，先後穿過黑色旋渦。
聖山山頂重新恢復安靜。
只剩雪風卷過空蕩蕩的山巔。
殞神淵內。
這裡沒有真正的天空。
也沒有真正的大地。
上下兩個世界，倒扣在一起。
下方，是鋪滿鮮血的荒原。
大地被撕裂出無數黑色溝壑，殘破戰旗插在血泥里，一座被削去頂端的金字塔孤零零立著。
一隻只長著斷角的惡魔從土裡伸出爪子。
上方，是倒懸的宮殿群。
潔白石柱斷裂。
金色穹頂破碎。
密密麻麻長著腐敗翅膀的無面天使，倒掛在宮殿之間。
它們沒有眼睛。
沒有五官。
只有一張張平滑到令人發冷的臉。
而在兩個世界中間，懸著一隻只古怪的熱氣球籃子。
籃子是反著的。
籃筐朝上。
下方綁著巨大的球囊。
球囊里沒有熱氣，塞滿了密密麻麻的石塊。
正是這些石塊的重量，抵消了兩個世界的吸力，讓整隻籃子卡在半空。
其中一個上邊。
兩個龍衛躺在籃子裡。
一個滿身血污，胸甲碎了半邊。
另一個胳膊被撕開，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還好龍王提前做了準備。」
滿身血污的龍衛喘著粗氣，往籃子外看了一眼。
他的視線先落向下方血色荒原。
荒原上還有長著角的怪物殘骸在蠕動。
龍王殿的主力在下邊不停戰鬥。
那些東西剛被斬碎，碎肉又開始拼接。
「要不是這玩意兒，我們剛才連跑都沒得跑。」
受傷龍衛咬開紗布，用左手纏住右臂。
紗布剛繞一圈，就被血浸透。
他從懷裡摸出一顆六級丹藥，仰頭吞下去。
藥力炸開。
臉色總算多了一點活人氣息。
滿身血污的龍衛又抬頭。
上方倒懸宮殿中央，金光不停炸開。
在他們的視角里，龍傲天正倒立在宮殿群之間，獨自迎戰那些無面天使。
金龍虛影一次次衝出。
又一次次被腐敗羽翼淹沒。
每一次金光炸開，都有大片天使殘肢落向兩個世界之間。
可那些無面天使太多了。
宮殿深處，還在不斷爬出新的怪物。
滿身血污的龍衛喉嚨動了動。
「誰能想到。」
「剛打完眾神聯盟，又爬出來這些玩意兒。」
受傷龍衛握住戰兵，站起身，籃子立刻往下沉了一截。
下方血色荒原的吸力增強。
滿身血污的龍衛臉色一變。
「餵。」
「你真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