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面前浮現出一塊虛擬屏幕。
他一手翻書，一手在屏幕上飛快點擊。
一串串密鑰驗證通過。
艦體外側的能量紋路徹底連成一片。
羅輯抬眼，看向樓頂眾人。
「各位，爭取三個小時內完成營救。」
「那包的呀！」
嚴淙咧嘴一笑，直接掏出大錘。
羅峰眼中戰意更盛。
「終於能打大的了。」
「唉。」
諸葛王也拋了拋銅錢，又一把抓住。
「麻煩事一堆。」
「小小，洗香香等本大爺回來哈！」
最後一刻，嚴淙對蘇小小揚了揚大錘，笑道。
蘇小小捏著手，目光擔憂，喊了一句。
「好，注意安全！」
嚴淙笑著點頭。
下一秒。
「嗖——」
一道光束從航空母艦落下。
實驗樓頂上，九班眾人的身影同時消失。
「嗡——」
上空再度傳來低鳴。
空間向內摺疊。
那座遮住金陵陽光的龐然大物，直接消失在所有人視野中。
陽光重新灑落。
操場上，學生們還仰著頭，嘴巴沒合上。
陸長明看著空蕩蕩的天空，握著戒尺的手緊了緊。
良久。
他黑著臉走下高台。
「這群兔崽子……」
「現在出去，連請假都不請了。」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
「回來以後，一人一千字檢討。」
「葉楚昊兩千。」
航空母艦內，傳送光束散開。
九班眾人出現在寬闊的金屬甲板上。
「哇靠！」
嚴淙剛站穩，眼睛就瞪圓了。
遠處，一排排摺疊式機甲停在固定艙位里。
機械臂從頂部垂落，正在給幾台機甲更換能源核心。
更遠的地方，是成片蜂巢狀發射倉。
每一個倉口裡，都安靜停著拳頭大小的銀白無人機。
艦體邊緣有大片區域沒有護欄。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透明防護罩。
防護罩外，已經看不見金陵。
也看不見雲層。
只有大片色彩混雜的空間亂流，從艦體兩側瘋狂掠過。
藍、紫、銀、黑幾種光帶糾纏在一起，撞上防護罩後濺開細碎光點。
嚴淙看得眼睛發直。
他這邊摸摸，那邊碰碰。
「我草。」
「我草。」
「羅輯你小子，居然藏著這種大寶貝！」
「得勁啊！」
「桀桀桀！」
小愛站在羅輯肩頭，雙手叉腰，笑得猖狂。
「你們這些二等公民，看見吾主的偉大造物了吧？」
「還不趕緊頂禮——」
話沒說完。
嚴淙掄起大錘就砸了過去。
「啪嘰——」
大錘擦著羅輯的耳邊飛過，直接把小愛拍進了旁邊的金屬牆。
小愛的身體當場變成一團亂糟糟的黑色頭髮。
「滋滋滋……」
「可惡的二等公民……」
「嗯？」
嚴淙拎著大錘走到牆邊。
「以前你叫我二等公民，我不挑你理。」
「現在我是天人。」
「你該叫我什麼？」
「我呸！」
小愛的頭髮在牆上扭動。
「就叫二等公民！」
「哎喲，小鼻嘎還挺囂張！」
嚴淙抬起大錘。
小愛的頭髮立刻向後縮了一截。
一人一科技造物在甲板角落追打起來。
羅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翻書。
葉楚昊坐在甲板邊緣的懸浮座椅上，懷裡抱著星瑤。
他抬手揉了揉星瑤的臉。
少女剛才被空間傳送晃得有點懵，臉頰軟乎乎的，被他揉得說話都不太利索。
「媳婦兒。」
葉楚昊偏頭看她。
「咱們是不是忘記給老陸請假了？」
「唔唔唔……」
星瑤努力從他的手掌下抬起臉。
「班、班主任應、應該不會怪我們的。」
「他、他要是敢罵班長。」
「我、我就幫班長罵、罵回去。」
葉楚昊失笑。
回答卻完全沒接上她的話。
「也是。」
「老陸那麼大個人了，應該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哭鼻子。」
星瑤認真點頭。
然後在日記本上補了一句。
【班長帶全班逃訓，未請假。】
【如果班主任罵班長，我要保護班長。】
【如果班主任哭鼻子，嗯~交給班長處理。】
葉楚昊掃了一眼，伸手就想合上那頁。
星瑤立刻抱緊日記本，警惕地往懷裡藏。
「到了。」
就在這時。
羅輯平靜翻過一頁書，開口提醒。
艦體震動了一下。
防護罩外的空間亂流迅速消退。
透明穹頂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冷風倒灌進來，溫度陡然降低。
一片雪花落下，輕輕沾在嚴淙鼻尖。
嚴淙正把纏在自己臉上的小愛往下扯，感受到冷意後，下意識往下看了一眼。
然後，他愣住了。
「這不對啊。」
他趴到甲板邊緣，眉頭皺起。
「這不是北美吧？」
下方，是一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雪原。
寒風卷著白雪，從天地盡頭一路壓來。
萬里長城橫跨雪原，像一道沉默的鐵線，將關內關外分割開來。
邊關之內，戰旗獵獵。
百萬鎮國軍陳列於雪中。
高台上。
一道身影披著軍裝，向百萬將士低頭。
那人腰間懸刀。
背影筆直。
不是陸鳴，又是誰？
嚴淙提著小愛走到甲板邊緣。
「羅輯，咱們不是去北美救老龍嗎？」
葉辰也挑了挑眉。
「羅輯。」
「你導航開錯了？」
羅輯合上書，語氣依舊平靜。
「沒錯。」
他看向下方的北境長城。
「班長說了。」
「一人都不能少。」
讓時間拉回一刻鐘前。
北境長城外，風雪壓過荒原。
雪粒橫著打在城牆上，旗面被扯得獵獵作響。
城牆之後，百萬鎮國軍列陣而立。
他們穿著染血的戰甲，手握制式戰兵，腳下積雪已經沒過靴面。
可沒有一個人動。
沒有一個人彎腰。
所有人都抬著頭，望向長城上方那座高台。
風雪落在他們肩頭，很快結成一層白霜。
他們站得筆直。
這一刻，沒人抱怨寒冷。
高台上，數百名軍官已經列成兩排。
鄭強站在最前方。
在場這些人，都是當年血狐禍亂中活下來的北境將領。
他們的目光越過漫天風雪，落向長城內側。
那裡，一道身影正踏雪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