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一名新兵猛地握緊匕首。
緊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所有新兵眼底的恐懼,被一股更凶的東西吞沒。
「兄弟們!!」
「殺!」
「殺!!!」
「嗖嗖嗖——」
新兵們竟然主動朝血狐衝去。
這一次,輪到血狐懵了。
這群兩腳羊瘋了?
它們立刻催動種族天賦,無形的精神干擾像浪潮一樣壓過去。
下一秒。
他們咬著牙,硬生生撞碎那層精神干擾,繼續往前沖。
血狐首領眼睛猛地睜大。
它看見了。
那群新兵身後,一道道模糊的人族虛影浮現。
持戟,披甲,衝鋒!
鐵血之意,沖天而起!
血狐首領整個身體都因為激動顫抖起來。
「軍魂!」
「軍魂!!!」
「這是軍魂!!!」
它狂笑起來,聲音尖銳。
「哈哈哈!」
「我們血狐一族要崛起了!」
「真是天佑我族!」
「小的們,殺了……」
「嗖——」
話音未落。
一道寒光划過它的臉頰。
血狐首領笑容僵在原地。
它緩緩抬爪,摸了一下臉,爪尖,多了一抹嫣紅。
它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
「哈哈哈……」
「哈哈哈……」
下一秒。
它猛地抬頭,身體前傾,狹長眼睛裡,徹底被凶光填滿。
「啾——」
刺耳尖叫爆發。
它揮起利爪,猛地沖向陸鳴。
「你……居然敢刮傷我的臉!!!」
「我要一片片把你的肉刮下來!!!」
陸鳴眼神平靜。
他抽出腿側刀鞘里的另一把匕首。
一把正握。
一把反握。
然後迎了上去。
「乒乒乒——」
匕首與利爪再度劇烈碰撞,火花一團團炸開。
「砰砰砰——」
陸鳴邊打邊退,每退一步,腳下地面就裂開一道道蛛網痕跡。
這是他運轉武技,將血狐砸來的巨力一寸寸導入腳下。
血狐在妖獸中並不擅長近身肉搏。
可眼前這隻,終究是妖王。
比他高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要是沒有卸力,硬拼下去,他的雙手撐不了多久。
另一邊。
新兵們的戰鬥也徹底打響。
他們沒有單獨衝殺。
而是百人一組,組成戰陣,圍向那些半步妖王境血狐。
一隻血狐冷笑。
「呵呵……」
「就憑你們這群小羔羊,也想獵殺我?」
「噗嗤!」
鮮血噴出。
它的利爪穿透一名新兵的胸口。
那名新兵身體一震。
血狐獰笑。
「兩腳羊就算有了凶性,也依舊是兩腳羊!」
它正打算把利爪抽出,」你們還想反過來……「
「殺狼!!!」
一聲怒吼,從那名新兵口中爆發。
他大口吐血,兩隻手卻死死抓住刺入身體的狐爪。
他用盡最後力氣嘶吼。
「兄弟們!!!」
「乾死這隻畜生!!!」
旁邊的新兵眼眶瞬間通紅。
他們咬破嘴唇,握緊匕首,瘋了一樣衝上去。
「殺!!!」
那隻血狐慌了。
它想把那名氣絕的新兵甩出去。
可那雙手,臨死都沒有鬆開。
「滾開!」
血狐慌亂後退著,雙爪胡亂揮舞。
「滾開!」
「別過來!!」
「砰砰砰——」
境界差距太大。
武師境新兵只要被狐爪拍中,胸骨便會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
可倒下的人,只要一有機會,就會立刻抱住血狐的身體,
為後面的戰友,爭取揮刀的時間。
一個。
兩個。
三個。
「川軍第一師李浩!」
一名新兵滿臉是血,抱住血狐手臂。
「桂軍第七師孫建軍!」
另一名新兵拖著殘軀,死死壓住血狐後背。
「鎮國軍第五師劉大壯!」
一個滿臉稚氣的少年咧嘴笑了。
血從他牙縫裡湧出來。
「告訴俺媽……」
「我不是孬種!!」
他用最後的力氣,把匕首扎進血狐腹部。
「兄弟們,我先行一步!」
「替我殺狼!!!」
一聲聲嘶吼響徹新兵營。
一個個少年用殘軀拖住血狐後退的腳步。
後面的弟兄們早已淚流滿面。
眼淚早就糊住視線,卻沒擋住,他們揮刀的準度。
脖頸。
腹部。
心口。
一刀。
又一刀。
幾十隻半步妖王境血狐,就這樣被淹沒在這群少年組成的血海里。
它們曾經叫他們羔羊。
可這一刻。
羔羊也能殺狼。
血狐首領從暴怒中回過神時,周圍已經空無一妖。
那群新兵渾身染血,眼神兇狠,正一步步朝它圍來。
與此同時。
「嗚——」
一聲悠長號角,從邊外傳來。
血狐首領臉色一變。
「妖族退兵了?」
「怎麼可能?」
陸鳴撐著身體站起,抹掉嘴角血跡。
他看著血狐首領,聲音很低。
「畜生。」
「不止你會玩計謀。」
血狐首領瞳孔一縮。
下一瞬,它明白了。
它胸膛劇烈起伏,隨後低下腦袋,發出壓抑的大笑。
「所以說?」
「你早在對我出手之前,就已經發出了求援信號?」
「主動攻擊我,是為了拖延時間。」
「劃破我的臉,是為了激怒我,讓我無暇去管其他羔羊。」
「這群羔羊被逼出血性,凝聚軍魂破開我族天賦,也在你的預料里?」
「哈哈哈……」
「真是好手段!」
「真是可惜啊……」
它抬起眼,看向中段城牆方向。
那裡,一道天人境強者的身影,正在極速掠來。
「今日,沒能把你吃掉。」
陸鳴握緊雙匕。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炫耀,只是平靜地看著它。
血狐首領眼神怨毒,一個個掃過那群滿臉殺氣的少年,最後落回陸鳴身上。
「下次。」
「你跑不了。」
「這句話,」
陸鳴平靜與之對視,「應該是我對你說!」
「轟隆——」
大地震裂。
它化作一道血光,朝邊外極速逃掠,轉眼翻下城牆。
「媽的!追!」
「別讓這畜生跑了!」
新兵們紅著眼,就要往外沖。
「都給我站住!」
教官攔在他們面前,血沫子噴了眼前新兵一臉。
「看看你們現在什麼狀態!」
「還敢去追一隻妖王?」
被他這一攔。
新兵們胸口憋著的那口氣,終於泄了。
他們倒了下去,看著身旁那些再也起不來的熟悉面孔,
眼淚湧上眼眶,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嚎啕大哭。
「教官……」
「教官!」
「我的兄弟沒了!」
「嗚嗚嗚……」
「沒了啊!!!」
「我們說好要一起建功立業的!!!」
「啊——」
整座營地上空,迴蕩著少年們的哭嚎聲。
他們剛才像兵。
像狼。
像刀。
可這一刻,他們終究只是一群十六七歲的少年。
教官蹲下身,手抖得厲害。
他替一名新兵擦掉臉上的血和淚。
可越擦,越多。
他自己也在流淚。
「我知道……」
「我知道……」
教官聲音發顫。
「我都知道……」
天幕外。
金陵武中操場上。
死寂一片。
鎮國一師每一名戰士都握緊了手中步槍。
他們站得筆直,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流。
他們沒有經歷過那場妖狐禍亂。
可現在他們看見了。
看見一群十六七歲的少年,用命守住了新兵營。
看見那些年輕的名字,在最該鮮活的年紀,留在了北境風雪裡。
陸鳴站在原地,腰間虎符輕輕晃動。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可指節已經發白。
葉龍沉默地站出一步。
洪亮的聲音,傳遍全校。
「鎮國一師全體都有!」
「換彈、鳴槍、敬禮、恭送兄弟!!!」
「刷刷刷——」
戰士們齊齊換上特製實彈。
立正。
槍身垂直貼靠身體右側,右手握槍頸,槍托著地。
全場靜默三秒。
緊接著,
「刷!」
他們齊動作舉槍,右手將槍向前上方抬起,槍口以45°斜向天空
統一節奏的連續鳴放三槍,
「砰!」
「砰!」
「砰!」
三聲槍響,震徹金陵武中。
「敬禮!!!」
「唰唰唰!」
鎮國一師全體軍人,同時敬禮。
金陵武中所有師生,也在這一刻抬起右手。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嬉笑。
與此同時。
龍國各地軍營中。
一名名軍人望著天幕,緩緩抬手。
北境駐軍。
南疆駐軍。
東海艦隊。
西荒邊防。
龍國各地軍營,一道道命令陸續響起。
「川軍第一師全體都有!」
「桂軍第七師全體都有!」
「鎮國軍第五師全體都有!」
「……」
「北……境軍!」
北境,新兵營處,一名瘸腿的教官,看著那群新一代的小崽子,聲音哽咽的大喊。
「全體都有!」
「換彈、鳴槍、敬禮!!」
「恭送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