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名特警如潮水般湧入,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倉庫的每一個角落。
秦雨墨衝進來的時候,槍口一直指著前方,精神高度緊繃。
她已經做好了發生激烈槍戰的準備。
畢竟對方是亡命徒,手裡肯定有傢伙。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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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預想中的反抗並沒有出現。
甚至連一點驚慌失措的叫喊聲都沒有。
整個倉庫里,除了外面傳來的雨聲,就只剩下特警隊員們沉重的呼吸聲。
「安全!」
「一樓左側安全!」
「二樓安全!」
「沒有發現目標!」
隨著一個個排查結果匯報上來,雷大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黑得跟鍋底一樣。
沒人?
怎麼可能沒人!
剛才明明看到有燈光的!
「搜!給老子仔細搜!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雷大炮暴怒地吼道,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
秦雨墨慢慢放下了槍,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她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典型的走私中轉站。
地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木箱子,還有幾張簡易的摺疊床,被子都還沒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劣質香菸和泡麵混合的味道。
顯然,這裡剛才還有人。
而且人還不少。
秦雨墨走到倉庫中間的一張破桌子前。
桌子上亂七八糟地堆著一些文件紙,還有幾台筆記本電腦。
但是,電腦的屏幕都是黑的,主機還在冒著煙,顯然是剛被強行破壞過。
旁邊還有一個鐵盆,裡面是一堆剛剛燒完的紙灰,餘溫尚存。
「該死!」
秦雨墨咬了咬牙。
這幫人的動作太快了,連證據都銷毀得一乾二淨。
這時,雷大炮走了過來。
他戴著白手套,伸手拿起了桌子上唯一完好的東西。
那是一個紫砂茶杯。
杯蓋半掩著,裡面是半杯茶水。
雷大炮的手指剛碰到杯壁,瞳孔就猛地縮了一下。
「熱的。」
他把茶杯重重地頓在桌子上,茶水濺了出來。
「還是燙手的。」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寒意。
茶是熱的。
說明人還沒走遠。
甚至可以說,就在他們破門而入的前一分鐘,甚至前三十秒,這裡還有人正端著這杯茶,悠哉悠哉地喝著。
這是什麼?
這是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這就好像是在告訴警察:我知道你們要來,但我一點都不慌,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喝口茶再走。
「雷隊,這邊有情況!」
角落裡傳來一名特警的喊聲。
秦雨墨和雷大炮對視一眼,立刻沖了過去。
在倉庫最裡面的牆角,堆著一堆廢舊輪胎。
此刻,輪胎已經被搬開了,露出了下面的一塊水泥板。
水泥板被掀開了一半,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地道?」
雷大炮眼睛一亮,「追!」
只要有路,就不怕追不上。
老黑帶著兩個特警,二話不說就要往下跳。
「等等!」
秦雨墨突然大喊一聲,一把拉住了老黑的戰術背心。
幾乎是同時。
那個黑黝黝的洞口裡傳來了一聲悶響。
噗!
聲音不大,就像是一個悶屁。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塵土和火藥味從洞口噴涌而出。
原本還能容納一個人通過的洞口,瞬間塌陷了下去,被無數碎石和泥土堵得嚴嚴實實。
「操!」
老黑嚇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剛才跳下去了,這會兒估計已經被活埋了。
「定向爆破。」
雷大炮看著那個被封死的洞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夠狠的啊。」
「不僅把路堵死了,還差點順手送咱們幾個人上路。」
這哪裡是倉皇逃竄?
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撤退!
對方早就準備好了退路,甚至連怎麼毀掉退路都算計好了。
秦雨墨看著那堆碎石,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線索斷了。
「技術科那邊怎麼說?」
雷大炮轉頭問旁邊正在擺弄那些被毀電腦的技術員。
技術員一臉苦澀地搖了搖頭:「雷隊,沒戲。」
「硬碟都被物理破壞了,而且還用了強酸腐蝕。」
「除了這堆廢鐵,什麼都提取不出來。」
「文件也燒乾淨了,連個渣都沒剩下。」
雷大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掏槍崩了這破桌子的衝動。
「收隊!」
這兩個字,他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特警隊員們垂頭喪氣地開始收拾裝備。
剛才來的時候有多氣勢洶洶,現在就有多憋屈。
秦雨墨沒有動。
她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外面的暴雨,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這次行動,保密級別是最高的。
除了專案組的核心成員,連分局的局長都不知道具體的行動時間和地點。
而且,為了防止泄密,所有人從昨天下午開始就上交了通訊工具,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那個「紅姐」,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警隊裡有內鬼?
可是,就算有內鬼,也不可能把消息傳遞出去啊。
除非……
秦雨墨的腦海里突然蹦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除非對方也能像蘇雲那樣,掐指一算就能知道他們要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秦雨墨搖了搖頭,把這個可笑的想法甩出腦海。
蘇雲那種變態,有一個就夠離譜了。
要是犯罪分子裡也有這種人,那還要警察幹什麼?直接大家一起修仙算了。
「走吧,雨墨。」
雷大炮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里透著疲憊。
「這筆帳,先記著。」
「只要她還在江城,只要她還敢伸手,咱們早晚能抓住她。」
秦雨墨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冒著熱氣的茶杯,轉身走進了雨幕中。
……
距離碼頭兩公里外。
一座橫跨江面的高架橋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轎車,靜靜地停在應急車道上,打著雙閃。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快速擺動,卻怎麼也刮不淨那漫天的雨水。
車后座的車窗降下來一條縫。
一隻白皙得有些過分的手,拿著一個精緻的小巧望遠鏡,正對著碼頭的方向。
透過望遠鏡,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閃爍的警燈,還有那些垂頭喪氣撤離的警察。
「呵呵。」
一聲輕笑,從車裡傳了出來。
聲音很輕,很柔,卻透著一股子讓人骨頭縫裡發冷的寒意。
那隻手放下瞭望遠鏡。
車窗緩緩升起,遮住了那張臉。
但在那一瞬間的車內燈光下,隱約可以看到,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臉上戴著紅色面紗的女人。
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美,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媚意。
但此刻,那眼裡卻滿是嘲諷和戲謔。
就像是一個高明的棋手,在看著對手落入自己早已布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