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都變了。
村長竟然這麼有錢?還藏在豬圈底下?
王大富臉色大變,手裡的核桃都掉在了地上。
這可是他的絕密,連他老婆都不知道,這人怎麼知道的?
「你……你胡扯!」王大富氣急敗壞地吼道,「別聽他瞎說!給我砸了那個手機!」
「我看誰敢動!」
蘇雲厲喝一聲,「劉二狗!你手裡拿個鋤頭想幹嘛?」
一個正要衝上去的瘦高個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住了腳。
「劉二狗,你上個月偷了隔壁村張寡婦家的兩隻雞,還順走了人家一條紅褲衩,這事兒你媳婦知道嗎?」
哄!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那個劉二狗臉漲成了豬肝色,手裡的鋤頭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捂著臉鑽進了人群。
「還有你!那個穿藍衣服的!」
蘇雲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手指在屏幕上連點。
「趙鐵柱!你還好意思打人?」
「你三年前把你親侄女騙出去賣了五千塊錢,回頭跟你哥說孩子走丟了。」
「你就不怕半夜你侄女回來找你索命嗎!」
那個叫趙鐵柱的漢子,渾身一顫,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別說了,別說了……」
這下子,所有村民都慌了。
這哪裡是手機?
這分明就是個照妖鏡啊!
不管多隱秘的事,不管多見不得人的勾當,在這個聲音面前,全都無所遁形!
原本氣勢洶洶的人群,開始往後退。
誰也不敢當那個出頭鳥。
生怕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自己。
「都別聽他的!他是鬼!他是妖法!」
王大富還在垂死掙扎,但他那顫抖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妖法?」
蘇雲冷笑,「王大富,你昨晚還在跟你兒媳婦……」
「閉嘴!閉嘴啊!」
王大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打斷了蘇雲的話。
這要是說出來,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他以後還怎麼在村里混?
就在這時。
一直沒說話的趙老三徹底瘋了。
他看著畏縮不前的村民,又看著那個還在不斷爆料的手機。
那種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懼,讓他徹底喪失了理智。
「都給我滾開!」
「老子不管你是誰!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把人帶走!」
趙老三撿起地上的鋤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
既然都活不成了,那就一起死!
他不再管那個手機,而是高高舉起鋤頭,對著李國華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鋤頭要是砸實了,腦袋絕對得開瓢!
「小心!」蘇雲大喊。
李國華根本沒躲。
或者說,他根本不想躲。
他把兒子死死壓在身下,用自己的後背,去迎接那致命的一擊。
只要兒子沒事……
只要樂樂能活下去……
李國華閉上了眼睛。
直播間裡無數人發出了尖叫,不敢看接下來的畫面。
就在那鋒利的鋤頭距離李國華的後背只有幾厘米的時候。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響起。
那一槍打在了趙老三腳邊的泥地上,土屑飛濺。
趙老三手裡的鋤頭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癱軟下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轟隆一聲巨響,那兩扇本就破敗不堪的木門連帶著半面土牆,被一輛黑色的特警防暴車直接撞開。
磚頭瓦塊嘩啦啦掉了一地,揚起的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不許動!趴下!雙手抱頭!」
七八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像是神兵天降,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眨眼間,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趙老三就被兩個特警死死按在地上,臉貼著那塊滿是雞屎鴨糞的土地,動彈不得。
「疼!疼!胳膊要斷了!」趙老三殺豬一樣嚎叫起來。
「老實點!」特警根本不慣著他,膝蓋頂住他的後背,咔嚓一聲,銀手銬直接拷上。
院子裡的村民看到這一幕,手裡的傢伙事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剛才還要打要殺的一群人,現在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里。
這就是國家機器的力量。
在真正的正義面前,這些靠著宗族勢力作威作福的土皇帝,連個屁都不是。
李國華還保持著那個護著兒子的姿勢。
直到一個年輕警察衝過來扶住他,他才像是剛回過神來一樣,渾身一哆嗦。
「沒事了,安全了。」警察的聲音很溫和,「李先生,救護車馬上就到。」
李國華根本聽不進去。
他顧不上後背火燒火燎的疼,也顧不上滿臉的血,他掙扎著爬起來,死死盯著那根拴在兒子脖子上的鐵鏈。
那根鐵鏈,纏繞了他兒子整整十二年!
「鉗子……給我鉗子!」李國華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幫我弄斷它!求求你們!」
帶隊的警官眼眶發紅,轉頭吼了一聲:「液壓鉗!快拿液壓鉗來!」
一名特警立刻從車上取來一把巨大的液壓剪。
他太激動了,也太害怕了。
他怕傷到兒子,怕這一切是個夢。
那個趴在地上的少年,還在瑟瑟發抖。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個每天打他的惡魔被人按住了。
「樂樂,別怕,爸爸給你弄開。」李國華一邊流淚,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液壓剪的鉗口對準那根生鏽的鐵鏈。
周圍安靜得可怕。
就連直播間裡的彈幕也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咔!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那根困住了少年十二年自由、困住了李國華十二年希望的鐵鏈,應聲而斷。
噹啷。
鐵鏈掉在地上。
這一聲,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國華扔掉鉗子,一把將那個髒兮兮、臭烘烘的少年緊緊摟進懷裡。
「斷了……斷了!」李國華嚎啕大哭,「樂樂,咱們自由了!以後誰也不能把你鎖起來了!誰也不能!」
少年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他沒有掙扎。
那個懷抱很暖和,還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血腥味。
這是爸爸的味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