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白從財務室出來的時候,臉拉得很長。
蘇粟正在廚房裡備菜,見師父進來,剛想跟他打個招呼,話到嘴邊忽然愣住了。
咦?師父這是怎麼了?每次賺到錢不都很高興嗎?怎麼突然又變回之前臉抽筋時那副高冷禁慾的樣子了?
仿佛有人欠了他500萬沒還似得。
「師父,你……沒事吧?」蘇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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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李知白面無表情地拿起圍裙繫上,問道:「食材都備好了?」
「備好了。」
「行,那我來做。」
李知白走到案板前,抄起菜刀對著上面的一塊冬瓜砰地一聲用力切了下去。
刀光飛快,每一刀都非常的精準,但蘇粟總覺得師父不是在切菜啊,分明就是在拿冬瓜撒氣。
她猜得沒錯。
對於愛財如命的李知白來說,突然要交出去一大筆錢,跟要他命沒啥區別了。
尤其是他離500萬又遠了。
500萬啊!!!
「稅啊!食材費啊!還有我的五百萬啊……」李知白一邊切菜,一邊心痛到無法呼吸。
蘇粟看著師父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真的很想笑,但她還是忍住了。
不能再刺激師父了。
「那個,師父,要不要我給你泡杯茶?」
「不用。」
「那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墊?」
「不餓。」
「那……」
「蘇粟姐,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沒事!」李知白道。
「哦,好的師父!」蘇粟應了一聲,乖乖離開了。
剛轉過身的瞬間,她終於沒忍住,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師父真的太可愛了。
明明就是心疼錢了,還裝得跟什麼似的。
啪嗒!
一塊切廢的冬瓜被李知白扔進了旁邊的廢料筐。
剛才光顧著心疼錢了,導致切的冬瓜塊有一半不合格,直接全廢了。
李知白深呼一口氣,調整了下心態,重新拿了一塊冬瓜切了起來。
「錢沒了可以再宰。」
「心態絕對不能亂。」
「開干!」
.........
與此同時,粟味餐廳三樓,某包廂。
林清鳶坐在包廂里翻著菜單,心裡暗嘆了口氣。
菜單上的菜確實不少,大都是粟味原有的中西融合菜,其實這些菜的味道也都不錯,但她今天的目標非常明確,那就是菜單特供的【素紅塵】。
價格199元一塊。
這道菜在李知白的沙縣店裡只賣139,到了蘇粟這裡就變成了199。
但她沒得選。
她總不能真跑去沙縣吃吧?
尤其是,群里那幫人一直以為她是【唯一沒去過沙縣的毅力之王】,人也都把她當成對抗李黑子的精神領袖了,她要是哪天真出現在了沙縣,那【毅力之王】的人設就徹底崩塌了。
林清鳶是一個內心十分傲嬌的人。
她寧願來蘇粟這裡多花60塊吃一塊冬瓜,也不願意在群里那幫人面前丟這個臉。
所以她只能通過蘇粟的餐廳,偷偷摸摸地吃李知白做的菜。
今天也一樣。
長假的時候她就收到了蘇粟的報信,知道李知白今天會來【粟味】掌勺,她很早就提前訂好了包廂。
「唉……」
林清鳶又嘆了口氣,拿起筆在菜單上勾了素紅塵,然後又點了兩套【粟味】餐廳新出的套餐。
其實她還想吃點別的,尤其是湯。
她一直想嘗嘗李黑子做的燉罐到底是什麼味道,想知道那幾道被蘇粟他們在群里吹上天的湯到底有多好喝。
但她喝不到。
李知白不可能在徒弟店裡把他所有擅長的神級都做一遍,否則一定會影響蘇粟的生意。他每次來掌勺,除了上次中秋例外,都只會做素紅塵,這是師徒倆早就約定好了的。
蘇粟的店,得有蘇粟自己的招牌。
李知白不能也不會去喧賓奪主。
所以每次來粟味,林清鳶基本只能吃到素紅塵,吃不到其他沙縣菜品。
林清鳶其實也無數次想過,要不乾脆去沙縣吃一次算了,不就是被群里人笑話幾句嗎?不就是【毅力之王】的人設崩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然後每次到了最後關頭,她都強行把自己勸住了。
「我要是能有李黑子那個臉皮就好了。」林清鳶心裡想著。
她真是覺得自己被要面子害慘了。
...........
「清鳶姐,你點好菜了嗎?」
包廂門被人輕輕推開,蘇粟探進來小半個腦袋,笑得眼睛彎彎的,特別的可愛。
「點好了,兩份素紅塵,再加兩份你們新出的套餐。」
「兩份套餐?」蘇粟剛想問你一個人能吃得完嗎,忽然注意到包廂里還坐著一個陌生男人。
三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氣質斯文儒雅,五官周正,對方看到蘇粟還對她點點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那笑容如沐春風,讓人一看就容易心生好感。
單從外表看,這人應該屬於那種脾氣很好,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去相處的類型。
蘇粟見有外人在,小聲問林清鳶:「清鳶姐,這位是?」
林清鳶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公司的CEO,鄭總。鄭總,這位就是粟味餐廳的老闆,蘇粟,也是我朋友。」
鄭柯鳴站了起來,彬彬有禮地朝蘇粟伸出手:「蘇老闆你好,久仰大名!清鳶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年紀輕輕就成為了黑珍珠主廚,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年輕有為。」
蘇粟被誇得臉都紅了,連忙伸出手跟他輕輕握了一下:「鄭總您過獎了,我就是個做飯的,什麼黑珍珠不黑珍珠的,都是大家抬愛。」
「蘇老闆太謙虛了,能在江城經營這麼大一家餐廳,還做得這麼有聲有色,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蘇粟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了:「鄭總您先坐,菜馬上就好,清鳶姐,我先去忙了啊。」
「去吧去吧。」
蘇粟退出包廂,輕輕帶上門,站在門口長長地舒了口氣。
不知為什麼,明明那個鄭柯鳴鄭總表現的彬彬有禮的,說話也客氣,可她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就是她本能地不想跟這種人走得太近。
很奇怪。
...........
包廂里。
蘇粟走後,鄭柯鳴重新坐了下來,笑著林清鳶對道:「你這閨蜜挺可愛的,這麼年輕又這麼優秀的廚師,確實少見。」
「是的,蘇粟她很有天賦,又肯努力。」林清鳶附和一句,心情卻越來越沉重。
因為她知道,真正的考驗就要來了。
其實今天中午,她原本是計劃自己一個人來吃飯的,結果剛出辦公室就碰上了鄭柯鳴。
對方聽她說要去吃飯,就順道一起來了:「正好我也沒吃,一起吧,順便聊點事。」
林清鳶當時心裡就覺得怕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但她沒辦法拒絕。
人家是CEO,她是人力總監,頂頭上司主動開口要一起吃飯,她總不能拒絕吧?
她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一路上到餐廳包廂,她都在猜測鄭柯鳴要給她安排什麼棘手的活。
現在,該來的還是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