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妖僧驚嘆，姚廣孝：此生知己唯燕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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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
「不是我嘲諷你，你的手段還是太弱了。」
朱棣搖頭晃腦，嘲笑道：「光靠仁德安撫，能建立如漢唐一般的強盛帝國嗎。」
「那你覺得該怎麼做？」
朱元璋並未生氣，而是非常理性的詢問朱棣的意見。
經過這些天的交談，他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這個四子對於天下大勢、軍國大政的見解遠勝於很多人，太子朱標不如也，或許自己都比不上朱棣。
不過，一個從草莽走來的君王最不在意的便是他人的輕視，最大的優點便是學習。
再怎麼樣，朱棣都是他的兒子，老子用兒子的辦法，天經地義。
「我要是你，一手刀槍，一手詔書。」
「先打雲南，再下安南，招撫貴州，不從者斬！」
「對待青藏高原採取政、教分離之策。」
「敕封遣使前來覲見的前元攝帝師喃加巴藏卜為國師，賜玉印，統領藏地諸教派。」
「召烏思藏帕竹地方（今山南市桑日縣境內）首領釋迦堅贊及拉達克首領、古格首領、羌塘諸部頭人、西番諸部頭人入朝覲見，至者敕封為衛指揮使，不至者，下詔討伐。」
「集中青藏高原全部勢力圍剿前元扶持起來的薩迦派，以分辨誰才是我大明最忠實的下屬。」
「委派欽差駐藏辦事大臣，協調各都司、諸衛事宜。」
「遼東故事應擇隋唐之例，高麗退回大同江以南，否則，滅國誅族。」
自光森冷，朱棣對於這些中華固有之土地展現了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14世紀的東、西方都在進行巨大的變革，東方將步入封建王朝最巔峰的階段，西方則邁向大航海時代，資本主義萌芽，開啟工業化的浪潮，這段時間是全世界各國、各族進行領土爭奪最劇烈的時期。
熱武器的出現會改變以往的戰爭格局，騎兵不再是決定性力量，鐵路能夠抵達的盡頭才是國家的最遠處。
倘若現在不奠定大明又或者是華夏最穩固的疆土邊界，日後想要同化，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咱知道了。」
「老四，你先回去吧。」
朱元璋深深地看了朱棣一眼，下了逐客令。
「哦。」
朱棣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
「爹。」
「老四說的這些...」
奉天殿內，太子朱標目送著朱棣遠去，欲言又止。
「沒想到咱生出了一頭狼崽子，這是要吃肉啊。」
朱元璋感嘆道：「他不單單把漠北、北庭、漠南化為中華之土，還想要將雪域高原、
黑水白山、高麗、雲南、安南等地都變成大明的疆域。」
「這小兔崽子也不怕把自己吃撐了，真不愧為大明的大將軍王。」
「老大，有他在，你日後可就輕鬆多了。」
從朱棣身上，他沒看出來對皇位的渴望，有得只是對開疆拓土的野心，這才是朱元璋放心朱棣的點。
但凡朱棣露出一丁點要和朱標爭奪天下的意思，今天這場對話都無法持續下去。
「爹。」
「老四做了這麼多，您這麼對他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
朱標念在手足之情上，不免心疼起朱棣。
朱元璋擺明了把朱棣當一把刀，用完就扔，隨時隨地還在忌憚朱棣。
「老大。」
「你可是小瞧了這兔崽子。」
「你以為他不知道咱的打算，他要是不知道，就不會這麼做了。」
「錦衣衛已經成為朝野內外，人盡皆知的鷹犬，臭名昭著，文武百官、勛貴宗親無不聞其名而色變。」
「始作俑者的老四還沒有打算收手，他不知道這樣做會影響他的名聲嗎？」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可他這麼做就是為了告訴朕，他對皇位沒有一點想法。」
「以老四在漠北立下的功勳，咱拿什麼賞他都不為過，難不成要把你的太子讓給他。」
「只有老四走到朝野厭惡的地步，你這個當大哥的才能放心用他。」
「除了咱和你之外，誰敢親近燕王，誰便是自尋死路。」
朱元璋回身看向朱標，意味深長道。
「爹，兒子——.」
朱標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朱元璋蒲扇大的手直接拍在他肩膀上，鼓勵道：「標兒，你是儲君，是太子，是大明朝的繼位者，你的才能不輸於老四，朝廷官員無不心悅誠服。」
「只有你接替咱執掌大明朝，大明才能千秋萬代，蓋壓漢唐。」
「是，爹，兒子知道了。
「9
朱標腦海中那些對朱棣的不忍直接被驅逐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大明太子的自信。
「下去傳詔吧，歲末大朝會，在京三品以上官員、勛貴、宗親都得出現。」
「朕這一次要當著天下人的面收回勛貴手中的免死金牌。」
朱元璋臉色一沉，冷肅道。
「嗯。
「，朱標鄭重點頭，起身離開了奉天殿。
太平門外四十里棲霞山，一座數百年的古剎隱匿山中，香火延綿不絕。
黑衣僧人姚廣孝端坐在棲霞寺後院一顆金桂樹下，手中捻動佛珠，口宣佛號，閉目養神。
「嗒嗒！」
直到朱棣腳步聲傳來，他才緩緩睜開雙眸，看向這位聲名鵲起的親王酷吏。
「妖和尚。」
「看你的樣子，在這裡呆的很習慣嘛。」
「本王近來忙得腳不沾地，招惹了不知道多少麻煩。」
「故而來此，向你求一個安寧。」
朱棣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殿下可是終於看清了。」
姚廣孝面色恬淡，處變不驚的說道。
「什麼都瞞不過你。」
朱棣啞然失笑，苦澀道：「本王的三護衛，如今只剩下神機營駐玄武湖東岸，為火器監試用新制火器。」
「陛下將淮西勛貴安排至地方十六行省，任一省參將。」
「京軍16名封號將軍大多出自淮西，均為後起之秀，藍玉獨占鰲頭，封了龍驤將軍。」
「河北的灤州衛、薊州衛都安排了老頭子的親信將領任指揮使。」
「本王一旦就藩，除了遙掌漠南大都護府，手中只剩下16800名燕王護軍。」
「意料之中。」
姚廣孝提起茶壺，再度給朱棣倒了一杯。
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骨子裡是一個農民，重長子接班，更喜循規蹈矩，朱棣立下再多的功勞都無法磨滅他是陛下第四子的身份，這重身份帶來的不單單是榮光，還有天然的忌憚。
天家無父子，更無一丁半點的私情！
「老頭子今天問起了天下大勢。」
「我給他出了主意，雲南、安南、遼東都必須打。」
「貴州、烏斯藏、高麗剿撫並用。」
「這些策略由本王所提，若無本王參與，不過是徒白惹人笑爾。」
「你怎麼看？」
朱棣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魚餌已下，現在就看朱元璋吃不吃了。
「殿下走了一步好棋。」
姚廣孝眼中浮現精光，讚賞道：「錦衣衛查處淮西六名侯爺，勛貴下放至地方並非是重用，而是遠離了朝堂中心，這說明陛下對他們已經開始不信任了。」
「相較於遼東，西南問題迫在眉睫。」
「年初，衛國公領兵平定湘西各部，足可見土司勢力根深蒂固，捲土重來未可知。」
「魏國公功高蓋主，陛下肯定不能讓他領兵。」
「元國公新附，雲南有元梁王一系盤踞，誰不擔心二者會同流合污。」
「曹國公既是勛貴，也是宗親，難免不會讓人非議。」
「至於宋國公，河西之事歷歷在目，沒有幾年，怎能平息。」
「秦王年長，就藩在即，衛國公乃是秦王岳父，陛下一定會讓他前往西北督邊，統管西寧州、蘭州諸衛，逐步剪除盤踞在雪域高原的蒙元勢力。」
「編練京軍需要時間，唯一可以動身的只有殿下。」
「神機營在西南叢林中同樣可以發揮出驚人的威力。
「殿下既然走了這條路，那就乾脆把這條路走到底，讓大將軍王深入人心。
「7
「和尚果然與本王所見略同！」
朱棣語氣堅定道：「拳頭夠硬才有話語權，躲在這京師無人問津，難道天上會掉餡餅？」
「本王只有靠軍功才能贏得軍隊的支持，培植親信勢力。」
「好一句拳頭夠硬才有話語權。」
姚廣孝拍案叫好，這句話簡直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什麼天潢貴胄，什麼真命天子都是狗屁，誰有軍隊，誰拳頭夠硬，誰就是皇帝。
他之所以押注朱棣就是看中了朱棣身上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不馴。
「妖和尚。」
「你去了劉伯溫府上，有沒有什麼收穫？」
「殿下。」
姚廣孝捋了捋鬍子，智珠在握道：「一切盡在掌控中。」
「當今天子對浙東文人又喜又恨，喜的是他們德才兼備，連元廷都委以重用。」
「恨的是他們行事不懼皇權，別有一番迂腐在身上。」
「淮西一黨為何如日中天，無外乎他們是跟隨陛下的從龍之臣。」
「李善長、胡惟庸等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與淮西勛貴一脈相承。」
「劉夫子本來告老還鄉，卻被陛下派人請回京師，冷落多時。」
「若非太子時常探望，只怕早已心灰意冷。」
「只等朝堂之上，陛下下詔起復劉夫子，劉夫子自然會做出選擇。」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他可以不在乎淮西勢大，但他不能不在乎身後事，何況誠意伯二子已經成為了燕王府屬官。」
「那就好。」
聞聽此言，朱棣眼神閃爍，暗自琢磨著。
他手底下倒是不缺將領，靖難之役的班底幾乎都被集齊了，等張玉他們培養起來，領兵打仗不在話下，唯獨缺了文官一塊，治理漠南乃至遼東等地，這都需要文官出力。
劉伯溫不是關鍵，關鍵的是他背後站著的浙東文人，又或者說整個江南士林。
衣冠東渡以來，北方士族頻頻南下，至南宋時期，江南已經成為了華夏最重要的文脈之地，蒙古人入主中原之後，效仿唐宋，開科舉，選拔漢人官員，多用江南士子。
這些人對朱元璋頗有微詞，在明朝建立初期不願意出力，現在看到大明如日中天之勢，蠢蠢欲動，朱元璋又不肯用他們了，朱標的東宮都是朝廷重臣，很難有他們的位置。
北方人口凋零，山河破碎，急需大批官員任職地方，來日建設書院，鞏固統治都需要這些士子。
朱元璋對於文官的忌憚絲毫不遜色於武將，嚴防死守，為了平衡南北方，一度鬧出了南北榜案，這種舉措直接導致了明朝三百年來孕育出的畸形生態，晉商八大家、東林黨，官商勾結，齊齊把大明賣給了滿清。
在他看來，文官之間是有區別的，劉伯溫這些人在意的是官位，淮西黨人在意的是實惠。
朝廷需要很多方勢力相互制約，決不能讓一家獨大。
江南不單單有文脈，還有人口，有經濟，這些都是北方急需的資源。
日後就藩北平，朱棣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恢復北方，開發北方，這都避免不了藉助江南的力量。
而且，要開啟大明的大航海時代，江南是最適合的地區，有人有錢有文化，缺的膽子由朱棣替他們補上，難道還不能出現一個江南版的東印度公司？
「殿下。」
「貧僧以為當下最緊要的還是錦衣衛。」
「錦衣衛是殿下能握得住的刀。」
姚廣孝勸說道。
朱棣沒有權力擴軍，更沒有官職在身，有的只是對錦衣衛的管轄權。
錦衣衛是大明鷹犬，這就意味著它的存在非常特殊，不單單是皇帝的耳朵和眼睛，還是懸在群臣頭頂的利刃。
如果朱棣能抓住這個機會，將力量遍布錦衣衛，錦衣衛就是朱棣未來最重要的一步棋。
「本王明白你的意思。」
朱棣比他更清楚錦衣衛的重要性，更明白現在是最佳時機。
別看朱元璋現在重用錦衣衛，可隨著錦衣衛的勢力不斷膨脹，朱元璋必然會擔心繼任者無法控制錦衣衛，太子朱標對錦衣衛的厭惡幾乎擺在了明面上，這就是潛在的危機。
因而，朱元璋會像原歷史一樣在年紀大以後裁撤錦衣衛。
到那時，錦衣衛這些惡犬將會把仇恨目標對準皇帝，必將為他所用。
所以，他要趁現在抓緊在錦衣衛刻下自己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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