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純不在,郗辰洲也沒心情回家,留在公司繼續處理工作。
他正在看技術團隊這次更新的反饋報告。
漆黑眼眸盯著電腦屏幕,神情冷肅,短髮下是一張凌厲的臉,鼻骨高挺,下頜緊窄,冷白脖頸上喉結凸起,跟隨視線的移動輕微滑動。
黑色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幾顆,少年時期的薄肌如今壓實成了沉沉的力量感,無聲繃在襯衫底下,隔著布料也能窺見肌肉隆起的輪廓,可以想像襯衫下是一具如何精壯強悍的軀體。
即便安靜地坐在那裡,也時刻散發著強大的存在感。
就在此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郗辰洲垂眸,劃開手機,掃了一眼——
瀾嶼會所?
想到什麼,他眼底的光瞬間暗沉下去。
立刻給林雪純撥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機械的女音響起。
郗辰洲眼底的暗色化成濃稠的墨,暗得幾乎要溢出來。
所以她剛才給他打電話主動報備,還叫他老公,只是為了後面幹壞事的時候不被打擾?
好、得、很!
他起身扯過沙發上的外套,長腿急速邁動,很快出了辦公室。
上車前給許揚發了條微信:【你老婆去找鴨了。】
後面附了瀾嶼會所的地址。
許揚剛加完班準備給周欣然打電話,打開手機就看到了如此震撼的一句話,再一看發件人,竟然是郗辰洲!
他立馬嚇得彈語音過去求證。
郗辰洲正在開車,語氣沉冷:「你老婆心情不好想找人發泄,人在會所,剛叫完服務。」
說完沒給許揚發問的機會,直接把電話掛了。
瀾嶼會所。
林雪純在周欣然的極力慫恿下,隨便挑了個日系帥哥,這種奶狗型她沒接觸過,試試吧。
不過她還是有些放不開。
一來不習慣被陌生異性觸碰身體。
二來做壞事她會心虛,心裡惴惴不安的。
而且天天面對郗辰洲這樣身材顏值都是頂配的大帥哥,閾值被拉得太高了,現在再看這些小哥哥,內心竟然沒半點波瀾。
就覺得也就那樣吧。
跟她老公沒法比。
所以最後她還是穿著自己的衣服,正襟危坐地坐沙發上,對著小奶狗道:「我就這樣捏捏肩膀就行。」
小奶狗再怎樣也是個男人,面對這種極品美女,不給錢他倒貼都樂意,當即拋了個媚眼,撒嬌道:「坐著怎麼能按呢,小姐姐還是躺下比較容易放鬆,你放心,我們是正規按摩店,手法很專業的。」
「不用不用,我不累,我就是陪朋友的。」 林雪純聽到那聲音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求助地看了周欣然一眼。
周欣然知道她性格,也不勉強,對小奶狗道:「就這樣吧。」
她都發話了,小奶狗也不好再反駁,只能站到沙發後,手搭在林雪純肩膀,慢慢幫她按揉著。
對方手一放上去,林雪純身體立馬緊繃起來,一點也不放鬆。
她強忍著異樣感,看向床上的周欣然:「你跟許揚到底怎麼回事呀?」
周欣然趴在按摩床上,身後的帥哥正往她背上抹精油,她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死男人一點沒邊界感。」
「他經常跟他團隊的女生互發表情包,我說這樣很曖昧,他說是我想多了。就是正常的交流而已,說什麼這樣交流好推進工作,大家嘻嘻哈哈就把活兒幹了。」
「然後、重點來了!今天早上出門我看他手機,昨晚上他跟一個女同事一直聊,那女生給他發晚安表情包,他也回人家晚安,雖然沒聊什麼,可大晚上這樣不曖昧啊?氣得我跟他大吵一頓,然後我就請假沒上班,出來浪了。」
林雪純聽完認同點頭,如果是郗辰洲跟女同事大晚上一直聊,她心裡也會彆扭。
可能不至於大吵大鬧,但肯定不想搭理他了。
「許揚性格陽光的,跟誰都能嘮上幾句,也有可能他沒把這個當回事,但站在女生的角度看,確實很曖昧,而且讓老婆不舒服就是他的錯,不管什麼原因。」
「是吧是吧,就是他不對!」 周欣然狠狠同意,「所以我要報復他,既然他覺得跟女同志互發表情包不曖昧,那我讓小哥哥做spa他也不能說我什麼!」
許揚騎著同事的摩托風馳電掣地趕到這裡,氣勢洶洶地一把推開門。
嘩啦嘩啦。
門口風鈴被撞出凌亂聲響,前台小哥嗖地站起來,許揚看都沒看他,旋風一樣往裡沖。
「先生!先生您不能進去——」 前台小哥趕緊繞過櫃檯追上來。
許揚頭也不回,嗓音壓著火:「我找我老婆!」
前台小哥趕緊用對講機搖人,然後死死把他擋在走廊入口。
許揚是白羊座,平時陽光開朗,這種時刻立馬化身炮仗,一點就燃:「你給我起開!我找我老婆!」
「先生你冷靜一下,我們這裡只接待女客,男士止步!你要找你太太可以給她打電話。」
打電話,周欣然都給他拉黑了。
而且他太了解她了,她平時就玩得花,那種事絕對是她能幹出來的!
要是去晚一步,說不定就真到最後那步了!
許揚目光噴火:「只接待女客?那我老婆來你們這兒消費的是什麼服務?」
前台小哥:「是正規的療愈spa。」
「什麼療愈什麼死怕,真要像你說的這么正規,你們門口會連個招牌都不敢掛?能開這種偏僻巷子裡?你們做的什麼生意你們自己清楚!」
「我們只是為了保證私密性,遠離喧囂而已。」 小哥召喚的同伴過來了,幾個男技師一左一右架住許揚。
「鬆手!」 許揚嫌惡地甩開一個小哥,瞪著另一個,聲音拔高几分,「你一臉緊張又拽得我那麼緊,是不是你在服務我老婆?!」
小哥連連搖頭,手也鬆了幾分力道:「不是不是,您別誤會——」
「不是你是吧?不是你就讓開!我找我老婆!」 許揚趁機甩開他,砰地撞開人牆,然後擰門打開了第一個包房門,氣洶洶地大喊,「老婆!」
「哎先生您別這樣——」 另一個技師從後面抱住他。
許揚拽著對方:「那就是你!你勾引我老婆!」
「不是不是——」
「不是你就滾開!」
「老婆!老婆你在哪裡!」
「老婆!」
許揚邊擰門邊朝裡面喊,整條曲折走廊被他攪得雞飛狗跳,充斥著女客們慌亂的尖叫聲。
許揚在前面開路,後面郗辰洲進來的時候如入無人之境。
關穎和裴欣瑤聽到外面鬧出動靜,對視一眼,把門擰開一道縫,準備看熱鬧。
誰知道許揚剛好來到她們這個房間,砰地大力推開門,兩個躲在門後偷聽的人瞬間被門打中鼻子,一屁股墩摔坐到地上。
鼻子痛,屁股也痛。
一時不知道該捂哪裡,痛得直抽氣。
許揚跨進房間往地上一看,震驚:「關學姐?」
關穎一手捂臉,一手抓浴袍,強裝鎮定地站起來:「你、你怎麼在這兒?」
「找人。」 許揚不想多透露,轉身就走。
隨後趕到的郗辰洲恰好看到兩人。
他老婆在瀾嶼的消息,是從誰那裡流出來的,現在很清楚了。
他冷冷目光掃過兩人,唇角譏諷扯了下。
關穎臉色慘白,狼狽地僵在原地。
裴欣瑤縮著肩往後退了半步,手機攥在胸前,指尖發白。
兩個人本想看熱鬧,卻沒曾想暴露自己也在這個會所。
對面的瑰麗房間。
周欣然終於覺得不對勁了,抬頭皺眉聽了幾秒,幸災樂禍:「哪個富婆後宮起火了,正室鬧這兒來了……」
林雪純也聽見了,但心裡有種不安感,「我怎麼覺得聲音有點耳熟呢?」
「耳熟嗎?」 周欣然側耳仔細聽,「我怎麼沒——」
話音剛落,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周欣然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從按摩床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扯過浴袍裹住自己,縮到床的另一邊。
林雪純也下意識坐直了身體,身後的日系帥哥被嚇得不輕,雙手從她肩膀上彈開,退了兩步貼在牆邊。
許揚站在門口,胸口起伏著,目光越過滿屋子的香薰蠟燭和精油瓶,精準地落在裹著浴袍的周欣然身上。
周欣然瞪著他,愣了兩秒之後反應過來,聲音拔高:「許揚你有病啊?!」
「我有病?」 許揚跨步進來,目光掃過她身上皺巴巴的浴袍,又掃了一眼牆邊貼著的男技師,嗓音壓著怒意,「周欣然你是不是瘋了,你跑來這種地方玩,你要臉嗎?!」
「你說什麼啊!這就是普通按摩!」
「普通按摩需要穿成這樣?普通按摩旁邊站個男的?」
「那又怎樣?」 周欣然梗著脖子,「你怎麼不說你跟女同事搞曖昧呢!」
「我不跟你掰扯,你趕緊穿上衣服,跟我回家,我們回家說!」
「我不回去!」
兩人在一旁你來我往地對峙。
林雪純站在一邊,本來還想勸勸兩人,結果突然視線越過兩人,看向門口走廊。
只見一個高大身影安靜地站在那裡,身上的黑色襯衫和後面深色牆體融為一體,頭頂昏暗燈光將他凌厲的臉切出明暗分明的界限,那雙漆黑眼眸深不見底,有什麼沉沉的東西正在翻湧。
視線對上的瞬間,林雪純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完蛋!
她小臉從白到紅,滾燙一片。
郗辰洲立在門外,跟她對視了幾秒,而後視線掃過貼站在沙發牆邊的奶狗男技師,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下。
下一秒,他走了進來。
長腿邁動,牛津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林雪純心尖上。
她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直到面前覆下一片陰影,郗辰洲黑眸沉沉盯著她,語調聽不出喜怒:「回家。」
但林雪純知道他肯定生氣了。
她已經顧不上周欣然了。
跟著他上了車,就認錯態度良好地搖著他手臂解釋:「你別誤會,我沒叫什麼服務,只是在那兒陪著欣然。而且那裡是正經按摩,欣然也什麼都沒做。」
郗辰洲手放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淡淡嗯了聲,頓了幾秒又幽幽道:「但房間裡有兩個男技師。」
林雪純瞬間感覺百口莫辯。
一路上低頭絞著手指,一會兒看他一會兒看窗外,心虛忐忑得不行。
車子停進公寓樓下的私人車庫。
前方圍擋降下來,把整個空間隔成密閉的盒子。
引擎熄火,儀錶盤的冷光跟著暗下去,只剩頂燈還幽幽地亮著,在兩個人之間鋪了一層薄薄的昏色。
郗辰洲偏過頭來看她。
「給你按哪兒了?」
「肩、肩膀。」
他頓了一秒,眼底暗色沉降,低低命令,「自己坐上來。」
林雪純看了他一眼,羞澀垂眸。猶豫了瞬,還是解開安全帶,在他目光里硬著頭皮跨過中控台,膝蓋跪在座椅邊緣,慢慢挪到他腿上坐下。
郗辰洲大手扶上她的腰,另一隻手不知按了哪兒,靠背往後倒下去,林雪純重心驟然傾斜,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手掌撐在他胸口,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他滾燙強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進她掌心裡。
她手心被震得又軟又麻,這種感覺蔓延全身,她軟軟伏在他身上,抬起眼,兩個人距離很近,鼻尖挨著鼻尖,她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紅唇微張,正要軟聲說點哄他的話,下一瞬就被他扣著後頸強勢地拉了下去。
唇舌纏上來的瞬間,他指尖貼著她膝蓋內側慢慢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