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江家老宅里,江父和江母已經回來了一整夜。
江母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像一尊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她身上還穿著昨晚被綁走時的衣服,頭髮散亂,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江父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亮起來,手裡夾著一根已經燃了大半的煙,沒有抽,菸灰落在了地毯上他也沒察覺。
」我們……」江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現在還能有什麼辦法,小哲瘋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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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哲踩自己的那一腳沒有絲毫的手軟。
他看到了,江哲甚至有些興奮,他那個時候看自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小哲怎麼會變成這樣?」
江父猛地抬頭:「他不是變成這樣,他是本來就這樣,當初是我們瞎了眼,把他當做寶,他原來早就想要殺津桓了。
難怪津桓回來沒多久就堅決要回去老家學習,那個時候津桓應該就察覺到了什麼!」
江母臉色蒼白。
江父說的是真的,江哲不是後來變成這樣的,他本性就是一個孬種。
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些年哄著自己,也只是因為這樣可以得到利益。
一旦沒有利益了,他翻臉毫不留情!
「現在怎麼辦?津桓會不會有危險?」
江父沒有說話。
江母又開始哭。
這時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江父扭頭看去,看到羅清漪臉色蒼白走了進來。
看著哭泣的江母,羅清漪的身子晃了晃,如果不是旁邊跟著進來的王詩涵及時扶住了她,她恐怕就栽倒在了地上。
羅清漪眼眶有些紅,「他呢?」
江父道:「江哲那個畜生把津桓給擄走了!」
羅清漪腿一軟坐倒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像是靈魂都被這一句話給抽空了一樣。
王詩涵還算鎮定,連忙道:「既然擄走了證明人還活著,否則他沒有必要那麼做!」
「要報警嗎?」
「不能報警,否則恐怕對方會惱羞成怒!」
「但是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我有同學在警局,我可以告訴他,讓她悄悄的查,這樣不驚動他們就行!」
江父想了想道:「好,千萬別大張旗鼓,要不然我想那個孽子會做出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來!」
王詩涵道:「我現在就去!」
羅清漪連忙抓住了王詩涵:「我和你一起去!」
兩個女人離開。
江母道:「我們虧欠津桓太多了」
江父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這次他如果安然回來,把股份給他。」
江母抬起頭。
」等他回來,江氏集團所有的股份,還有我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部轉到他名下。」
江父的聲音很低,卻很堅定,」他才是江家唯一的繼承人。從今以後,江家沒有江哲這個人。」
江母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但她用力點了一下頭。
」我去準備文件,如果可以,給羅清漪一個名分!」江父掐滅了手裡的煙,轉過身。
江母愣了一下,扭頭看向了門外,那裡羅清漪的背影剛剛消失!
「你怎麼會?」
「羅清漪和津桓的事情瞞不住人的!」
……
三天後的晚上,泰叔的據點裡。
江津桓被關在西邊的小房間裡,門沒有鎖,但門口有人守著。
前天一天,他靠著泰叔讓人送來的紙和筆,一邊忍著肋骨的劇痛,一邊把對方提供能用的信息拼湊出了一份完整的港城談判方案。
一天, 僅僅用了一天他就將這份策劃案給完成了。
現在他能不能活,就看港城那邊的反饋了。
他此時雖然沒有被綁著,但是也不准踏出房門半步。
江哲在旁邊依舊虎視眈眈,恨不得立刻殺了江津桓。
眼神里的怨毒猶如實質。
可是這裡不僅僅有江哲一個人。
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像是提醒似的道:「江哲,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坤叔的意思你應該明白!違逆坤叔的下場你也應該清楚!」
江哲臉上的疤痕蠕動一下,有些猙獰可怖。
那戴眼鏡的年輕人,眼神裡帶著一絲譏諷。
這時門口響動,坤叔來了。
坤叔坐下,目光望向了江津桓。
此時的江津桓雖然狼狽,但是氣度沉穩,面色平靜。
衣服雖然髒亂但是依舊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貴氣。
和旁邊的陰暗猥瑣的江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坤叔眉頭不自覺的挑了挑,眼神里流出欣賞的神色。
「呵呵,看你這麼平靜,怎麼?你對你的策劃這麼有信心!」
「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如果失敗,那也是天意如此,我不後悔就是了!」
坤叔笑了,看著江津桓道,「有意思!」
旁邊的江哲道:「乾爹,他不過是一個從鄉下來的泥腿子,他能有什麼能力?」
旁邊那戴眼鏡的青年道:「你好像是國外大學畢業的,這次策劃案,你怎麼做不出來?」
江哲語氣一滯。
坤叔手指點了點椅子的扶手,對著江津桓道:「我倒是欣賞你的氣度,可惜如果結果讓人不滿意,你知道後果的!」
「我知道!」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夾克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遞到坤叔面前。
」坤叔,港城那邊的人!」
坤叔笑了一下:「看來是有結果了!」
江哲眼前一亮,有些興奮,他不相信江津桓能成功。
坤叔接過手機,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港城口音的男聲,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讚賞:」坤叔?您提供的方案我看了,很專業,比我們之前接觸的所有人都強。
我們這邊等不了了,如果你方便,希望您能安排人儘快過來當面談。」
坤叔看了一眼江津桓,笑了一聲,然後開口:」好,我會儘快安排他過去。」
旁邊的江哲本來就難看的臉,此時更難看了!
電話掛斷後,泰叔對著江津桓道,」小子,有兩下子。」
他轉頭朝旁邊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人遞過來一個文件夾。
泰叔打開文件夾,取出一張身份證,放在桌上,推到江津桓面前。
」去談判不能用你的身份,從現在開始你叫陳恆。
是我剛死不久的親侄子。
港城那邊只知道我侄子要來,不認識你本人。
你用這個身份過去,談完了,把合同簽了,我放你走。」
江津桓低頭看著那張身份證上陌生的照片和名字,沉默了兩秒,伸手拿起來放進了口袋裡。
」好!」他根本就沒有選擇!
坤叔道:「呵呵,聰明,和聰明人談話就是省心!我都開始欣賞你了!跟著我干怎麼樣?
只要你答應,我在港城所有明面上的生意都可以給你打理!」
江津桓沒有回答。
泰叔起身轉身離開!
江津桓也站了起來。
餘光瞥見江哲站在角落裡,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不,不是盯著他。
是盯著泰叔的背影。
像一條陰冷的毒蛇。
江津桓心思微動!
不管怎麼樣,現在這一關他是過了,他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