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津桓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裡。
他被人從車裡拽出來,推搡著走了幾十步,然後按在一把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下。
頭套被摘掉的時候,刺眼的白光讓他眯起了眼睛。
這像是是一間老舊廠房改成的臨時據點,水泥地面斑駁,牆角堆著幾箱啤酒和方便麵。
頭頂一盞白熾燈晃得人眼暈,空氣里混雜著煙味和機油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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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哲站在他面前,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鐵管。
」弟弟,」江哲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殘忍,」你知不知道,我在裡面這幾個月,每天做夢都在想這一刻。」
他沒有給江津桓說話的機會,鐵管已經砸了下來。
棍子落在肩膀上,江津桓整個人連椅子一起翻倒在地,右側肩胛骨傳來一陣劇痛,像是骨頭要裂開一樣。
他悶哼了一聲,蜷縮了一下身體,第二下緊接著又來了這次打在了他的腰上,讓他差點喘不上氣。
江哲像是憋了太久的瘋子終於找到了發泄口,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一下接一下地砸下來,邊砸邊罵:」你憑什麼?你憑什麼過得比我好?你憑什麼搶我的一切?你個雜種!」
江津桓沒有還手的力氣,雙手被反綁著,整個人蜷在地上。
好在他身體素質一直不錯,而江哲,體質還是太虛了,看上去很兇厲,其實力氣不大。
江津桓還不至於立刻被打死!
他能感覺到血從額角流下來,糊住了左眼,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江哲的打的瘋狂,沒有絲毫手軟的意思,江津桓已經幾乎失去了意識。
「我靠,對自己親弟弟都這麼狠?」
「啥親弟弟?」
「你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嗎?」
「剛知道!」
「那是江哲的親弟弟,一母同胞!」
「臥槽,什麼仇恨至於這麼搞,我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對家裡人還不至於這麼喪心病狂吧?」
「誰知道呢?」
「都給我閉嘴!」江哲的咆哮響起。
「呵呵,惱羞成怒了!」
「行了,人家現在是泰叔身邊的紅人,沒必要和他較真,走吧沒啥看的!」
江津桓能聽到江哲的呼吸變得越發粗重!
估計是氣的,當然也是累的!
江津桓此時蜷縮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血從額角的傷口流下來,在水泥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就在這時門又傳來對話聲:」泰叔,港城那邊來電話了,人還在等。」
」……那邊的合作方咬死要專業談判團隊對接……我們這邊找的人,對方看不上……」
」……說我們不專業,根本沒法合作……那個項目再拖下去,前期墊進去的錢就全打了水漂……」
」……港城那邊的人說了,只要有人能拿出像樣的商業方案……價格好談……」
「那就拿方案!」一個蒼老,但還算中氣十足的聲音不耐煩的開口。
「泰叔,我們也想,只是我們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已經找了幾個策劃公司了,交出來的都是垃圾。你也知道我們現在的的名氣……」
「一群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泰叔,我們現在確實缺這麼一個人,現在怎麼辦?」
江津桓的睫毛顫了一下。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他又挨了一棍,肩膀猛地一沉,半邊身子麻了一瞬,可他卻被門外的對話吸引了。
專業談判。港城。商業方案。
這幾個詞像是一道光,劈開了他正在下沉的混沌。
這或許是自己的一線生機,自己必須抓住。
否則自己真的會被江哲打死在這裡!
江津桓用盡全力喊了一聲,」泰叔!」
聲音沙啞,但是中氣十足。
可見江哲多麼的虛,打了這麼長時間江津桓還能喊!
門外的腳步聲停住了。
江哲的棍子也頓在半空,他低頭看著地上的人,眉頭擰起來:」你喊什麼?」
江津桓沒有看他。
他偏過頭,看向門口那道縫隙。
他隱約看到一個身影已經停下了腳步,正側著身,隔著那道門縫看向倉庫裡面。
江津桓撐著最後一口氣,大聲道:」泰叔。我知道你現在缺一個能進行商業談判還有做策劃案人,我可以!」
門縫後面安靜了一瞬。
江津桓察覺到,泰叔沒有回答,但也沒有走。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權衡利弊。
江津桓咽了一口血沫,繼續大聲道:」泰叔,我在星耀集團做過兩年總裁助理。
城西產業園三十億的項目,談判是我全程跟的。
對方要的是專業的商業方案和談判團隊,我能給你做出來,也能去商業談判!」
他將自己的價值擺出來!
什麼情況下能保命?當然是當你有用的時候。
泰叔這種人,既然能做到那把椅子上,必然不是那種莽夫。
否則他怎麼帶領幫派走到現在?
江津桓在賭,賭泰叔不會讓他死!
江哲此時暴怒,掄起棍子再次毆打。
江津桓竭力躲避要害位置,避免被當場打死!
他再次大聲道,」我可以去港城,幫你談成港城那筆生意,你放我走。談不成你再把我交給江哲也不遲。
左右您不吃虧,為什麼不試試?」
拖延,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拖延到秦家救自己出來。
即便秦家沒辦法,他也必須自救,但是前提是他必須活下來!
江哲眼神殺意暴漲,攥著鐵棍的手微微發抖。
「你去死吧!」他咆哮一聲。
江哲剛要再次上前,門被推開了。
一個中年人走了進來,應該就是泰叔了!
「好了!」
聲音不高,卻讓江哲的抬起的胳膊停在了原地!
中年人停在江津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津桓,「你說,你能幫我去談判?」
「不錯,我能,我有經驗,負責給不下十個大型項目!」
現在可不是謙虛的時候!
泰叔眼睛眯了眯!
江哲連忙道:「乾爹,別聽他胡說,他就是一個鄉下來的雜種,胡說八道而已,他懂什麼談判,看我打死他!」
」夠了!」泰叔抬了抬手,開口。
」泰叔,」江哲眼神里似乎有些難以置信,」這小子——」
」我說夠了!」泰叔淡淡的看向了江哲!
江哲聞言,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棍子!
江津桓側躺在地上,滿身是血,但那雙沒有被血糊住的眼睛卻出奇地平靜。
心中也舒了一口氣,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