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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瞪小眼。
兩人互相瞪了一下午,趙卿卿實在受不了,一腳狠狠踹在鐵欄杆上:「真想劫了這鳥獄!」
陸燃虛著眼:「你丫是來做證的還是來劫獄的?」
趙卿卿蹙起畫眉:「那始皇珠真是你盜的?」
陸燃撇撇嘴:「我還覺得是你盜的呢。」
趙卿卿額角青筋若現:「那你怎麼解釋驪山陵盜洞的手法?」
「那你怎麼解釋半夜鑽我帳篷?」陸燃打量她一眼,高挑的身段,修長白美的腿占去大半比例。
「我……」趙卿卿噎了一下,氣悶悶地坐在他床上,「我是為了保護你!」
「啊?」陸燃一臉狐疑。
趙卿卿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閒的蛋疼啊,要不是一霜央求我,不然我可沒空管你。」
陸燃一愣:「這次的幕後不是趙家?」
「我哥那人雖然小心眼,但也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趙卿卿斂眉,「你好好想想還得罪過誰,這個局,是要陷你於死地啊。」
陸燃沉吟片刻。
他成名之後,眼紅嫉妒恨的人不要太多。
比如那個偷拍自己和小狄的人,就屬於此類。
真正的敵人,無外乎傅立群、趙正和趙思哲這三人。
傅立群早進去了,趙思哲就在隔壁。
「我覺得……還是趙正那狗賊。」陸燃深思熟慮道。
嘎吱——
問詢室的門開了。
隋隊和小李跟著一個龍行虎步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趙正面沉如水,正好聽到後五個字:「我怎麼一來就聽到有人在罵我?」
「正大哥!您來了!」趙思哲喜出望外。
陸燃緩緩起身,憤怒在胸中出離。
忽然,趙卿卿拉了拉他的手,使了個眼色。
陸燃甩開她,冷冷坐下,將桌上那沓稿子捲起來,在袖子裡藏好。
「哼。」趙正臉色同樣又臭又硬,揮揮手,「李警官,把人放了吧。」
趙思哲歡天喜地地站起來:「就知道正大哥沒把我給忘了……」
小李上前,掏出鑰匙,將留置室的門打開。
「這……」趙思哲愣住。
趙卿卿笑吟吟牽起陸燃的手,走出留置室。
「警官!這不對吧!陸燃盜的墓怎麼把他放了,反倒把我關起來了!」趙思哲握著柵欄大喊。
「話可不能亂說,我們警方只是針對嫌疑人進行調查,哪能僅憑一篇小說就把人定罪了。」隋驍和善地笑。
趙思哲懵了……
就過去一下午,怎麼口風完全變了……
「咳咳,盜墓團伙已經落網了。」小李訕訕賠笑,「陸老師,趙小姐,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陸燃渾身輕鬆,雖然留置室的待遇也還不錯,但……
永別了,牢籠!
「怎麼不把我也放了!我是無辜的啊!警官!」趙思哲趕緊喊冤。
「你已經供認要陷害陸燃,單這一條就夠你呆著了!」隋驍冷著臉,「如果把始皇珠栽贓到陸燃的包里也是你,夠你坐十年牢了!」
趙思哲臉色一煞,再也說不出話。
隋驍目光一凜,作為幾十年的老刑警,他判案更多是靠直覺。
以及……嚇唬。
他剛剛說的這些都是嚇唬趙思哲的,似乎,還真詐出一點東西來了。
至於為什麼要把陸燃放走。
趙正身為清都上宰,親自來保人,市局迫於壓力也只好先放人,只是明面上會說「靈活協助辦案」。
正如他之前所說,陸燃只是有嫌疑。
就算他把盜洞的過程寫得再詳細,也不能作為切實的證據,畢竟還可能是模仿作案。
「慢走慢走~」小李將趙正、陸燃、趙卿卿三人送出門,抹了抹冷汗。
辦案講究疑罪從無。
破案的壓力,還是壓在他們一線身上。
將手機等個人用品還給陸燃時,小李低聲交代一句:「陸老師,您儘可能還是先不要在公眾面前露面。」
陸燃挑挑眉:「真兇不是已經抓到了麼?」
……
夜幕下,星光點點。
一輛紅旗低調地駛出大門,避免可能在市局附近蹲防的記者和狗仔。
陸燃望著洞庭的湖波,矗立的高樓。
一周過去,第三輯錄完,節目組已經離開了瀟湘。
物是人非。
他不禁悠悠嘆一句:「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
坐在副駕的趙正回過頭:「小子,我把你撈出來,你也不說聲謝謝。」
「要不是你授意趙思哲陰我,我會被關?」陸燃反問。
好像……還真會。
這趙思哲在娛樂圈混慣了,被狄清泠美色一惑,立刻神志不清了。
趙正老臉赧然,嘴硬不肯認錯:「哼,你教人寫的那盜墓小說,驪山陵被盜會查不到你頭上?」
「呵呵,這不影響你陰我。」陸燃冷笑。
趙正還欲狡辯:「我可……」
「都閉嘴!」趙卿卿煩得一巴掌拍在坐前面的趙正後腦勺上,「是誰要陷害陸燃,警方查了這麼多天都查不出來麼?」
趙正沉默了一會,說:「趙家。」
「趙家?」陸燃一愣。
「京城的趙家。」
趙正搖搖頭:「我家老爺子早退下來了,淮城的趙,跟京城的趙比起來,也不過是雲泥之別。
「這裡面水太深,我建議你還是別問了。
「就算警方查出來了,是趙家的人做的,然後呢?查到最後,只會引火燒身。」
陸燃皺眉:「我總要知道,那趙家為何要除掉我吧?」
事實上,他最納悶的問題是這個。
自己好端端的,怎麼就惹到京城趙家了?
案情在他看來已經很明朗了。
盜墓手法,很顯然是從《盜墓日記》里學的。
那始皇珠,不用想就知道是趙思哲放的,只有他這個執行導演有著這樣的職務之便。
作案團伙,只要出錢,自然少不了鳥為食亡人為財死的亡命之徒。
關鍵是,幕後的主使是誰?
是京城某位看自己不順眼的少爺?
亦或者是踩著自己上位的賀少天?
這就是社會學的黑暗森林,誰暴露,誰就是靶子。
「沒有為什麼,你踩死一隻螞蟻需要理由麼?」趙正又開始老登發言,「少年人,過剛易折吶。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別太張揚了……
「回淮城之後,好好念書,吃一塹長一智,這回就當長個教訓。」
「行啊,有種我跟一霜的事情你別管。」陸燃撇撇嘴,遲早要收拾你這個老登。
「嘿?!你還得寸進尺,你倆的事想都別想……」趙正怒不可遏。
陸燃看著車窗外湖面的碎影,突然說:「停車,我要下車。」
趙家?
踩螞蟻?
往死里整我?
好好好,看誰弄得過誰!
「臭小子!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明白麼?」趙正苦口婆心地勸,「社會就是這麼個社會,霍金來天朝都得敬酒,你擋著別人的路不搞你搞誰?就這麼簡單!」
「停車!」
「……」
趙正嘆了口氣,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揮揮手讓司機靠邊。
「卿卿,你跟著他,別做傻事。」
……
車停。
陸燃在湖邊下來,暢快地呼吸幾口自由的空氣。
趙卿卿沉默地跟著他。
陸燃在一個長椅邊坐下,先跟親人朋友報一聲平安,然後沒頭沒腦地問道:「全國作文大賽的決賽開始了嗎?」
「就在……明天。」
趙卿卿輕聲說,「選手們要在魔都統一考試,限時兩天。
「經過十四所高校的學者耗時三天來閱卷、討論以及匯總評定,最終評選出兩個全國一等獎,十個全國二等獎。
「國一可以任意保送國內外高校,國二有加分政策——
「你要去參賽麼?」
從時間上,連夜趕過去還來得及。
「不去。」
陸燃散漫地仰頭,「幫我買去霓虹的機票吧。」
「哈???」趙卿卿懵了,「你不考了?」
廢話,現在去魔都,豈不是往人家槍口上撞?
裁判、選手都是對方的人,怎麼玩?
黑,真特麼黑!
陸燃撥通了小姑父的電話。
「小陸,你人沒事吧?」李康澤連問。
「我沒事,公司運營都還正常嗎?」陸燃問。
「正常,蒸蒸日上呢!上周不知道怎麼的,上面把禁令解除了,你的《活著》又可以出版了,要馬上出版嗎?」李康澤喜氣洋洋地說。
「那個不著急,先幫我出版一篇短篇小說,」陸燃說,「嗯,署我的大名,要頭版頭條。
「手稿已經發給你了,對,就叫《狂人日記》。」
本來還沒打算動用核武器……
但。
陸燃望天。
先生,這個時代還是太需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