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周好曦一臉呆萌。
我也要吃霸王餐嗎?
「走吧大學生。」陸燃朝著街上走去。
周好曦心裡嘀咕,「人小鬼大,你還是高中生呢!」
此時,另兩組早已經行動,不見蹤影。
按照節目組的規則。
旅行者將根據各自直播間人氣瓜分資金。
而觀眾是有限的……
簡單來說,誰的直播間更有活,就能留下更多的觀眾!
的確。
大量湧入的觀眾們已經看不過來了……
「糟了,只能開一個直播間,看誰好呢?」
「來看大林小蔡,太有梗了!」
「我選擇寧老師和卿姐,最養眼!」
「當然是看陸燃啦,跟曦曦也好搭哦……話說,這真不是戀綜嗎?」
「哈哈哈,我電視開一個,手機開一個,平板開一個,爽看!」
導演車上,狄清泠看著後台飆升的各項數據。
剛開播,三組還拉不開太大差距,直播間在線人數都迅速穩定在10萬+。
放在旅行綜藝里,已經是相當不錯的熱度。
畢竟大部分觀眾還是習慣看後期剪輯版的正片和高光切片。
狄清泠的目光鎖定在陸燃身上。
那晚過後,她抽空去省城醫院找婦科醫生問診。
醫生說,沒什麼大礙,可以正常生育,連小手術都不用動。
狄清泠問,那為什麼……
醫生大姐隱晦地提醒,你這是心理性冷淡,就像是扇貝的肌肉死死閉合,第一次需要過量的刺激……哎算了算了,給你男朋友抓個方子吧。
狄清泠懵懵懂懂地去抓幾味中藥。
鹿茸、淫羊藿、菟絲子……
……
省城以夜生活著稱。
燈紅酒綠的街上,有KTV,有夜宵大排檔,有酒吧,霓虹招牌漸迷人眼。
每到晚上,街邊就擺滿了小桌子,坐滿了顧客,吃串串的,吃燒烤的,吃小龍蝦的,碰幾杯冰啤酒,別提多愜意了。
煙火氣十足吶……
聞著空氣飄來的香味,陸燃饞了。
「咕。」
周好曦臉紅了紅,她身上夾著收音麥。
「吃川菜嗎?」
陸燃看到一家紅火的川菜樓。
這棟樓古色古香,頗有格調,內有曲水流觴,一看就非常高雅。
夜色入戶,流水潺潺,有古風女子在屏風後撫琴,琴音撫慰人心。
最妙的是,裡面還有變臉表演,引得滿堂喝彩。
「不,不行。」周好曦咽著口水,「我們沒錢的,還是先去打工吧。」
這個世界沒有極限挑戰,明星上綜藝還是會有偶像包袱的。
「要不,我去酒吧唱歌吧?駐唱應該很賺錢!」周好曦想到一個好主意,驚喜地拉著陸燃的手臂。
突然反應過來,觸電一般縮回。
她只顧填飽肚子,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一個隱藏任務……
「也行。」陸燃很悠閒。
兩人便來到最近的這家酒吧里,氛圍還挺不錯的,不是蹦迪那種。
周好曦鼓足勇氣,去找前台說要駐唱,酒吧老闆欣然同意,談好兩百一個小時。
畢竟是京影出身,唱歌有兩把刷子,一個小時下來連小費一起賺了325。
如果能擺個二維碼,估計打賞上千也不成問題。
「還得是大明星啊。」陸燃笑嘻嘻地說。
在這種昏暗的燈光下,周好曦又戴了帽子和口罩,其實看不清臉。
完全就是一成的歌喉,再加上九成的身材,酒吧的人流量都加了三成。
「還行吧~走,吃飯去!」周好曦很開心,拿到錢後,惦記著那家川菜館,可算是能吃上飯了。
不一會,江湖泡椒兔、藿香鱔絲、爆炒氂牛肉和鍋邊饃擺上桌,熱騰騰紅艷艷,看得人食慾大振。
周好曦放下心結,大快朵頤起來,分外滿足地眯起眼眸:「在這兒吃飯真是一種享受啊,不知道大林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又不傻,隨便賣個藝還能餓肚子?」陸燃說。
「也是,嘿嘿。」周好曦琢磨起了行程,「那咱們明天坐高鐵去長安?今晚我再駐唱一個通宵,錢應該就攢夠了。」
「你這麼拼?」
「為了早點去長安嘛,酒吧白天又不開業。」
「不用這麼麻煩。」
吃飽喝足後,陸燃叫店員送來筆墨。
此時已經過了飯點,但店裡的顧客卻是越聚越多,紛紛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拿出手機求合影。
周好曦發現……
這些路人紛紛圍著陸燃,這人氣堪比頂流明星。
好像,詩人也挺厲害的。她暗暗想。
忽然有些後悔接下這個綜藝了,陸燃人又不壞,自己幹嘛要害他塌房……
可是自己一個小明星,如果得罪了趙家……
一時間心思糾結如亂麻。
「老闆娘,我在你這題首詩。」
陸燃拿起毛筆,來到潔白的牆壁前邊。
其實還是刷了臉的,換做不認識的人在牆上塗鴉亂寫,老闆娘怕是要報警。
但他是陸燃。
老闆娘站在眾人最前面用手機錄像,儼然見到了偶像的小女生。
但見陸燃蘸墨,提筆。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得,看到這句詩,老闆娘心頭飄飄然。
活招牌啊!
自己家飯館可以改名了,就叫萬錢樓!
卻見陸燃又寫下一句。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圍觀的顧客紛紛一愣。
美味佳肴在眼前,怎麼就茫然地吃不下飯了?
於是再看陸燃揮筆寫下。
「閒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眾人疑惑,紛紛打開直播間。
想聽聽詩歌觀察官怎麼說。
原本勢均力敵的三個直播間,陸燃這一組,瞬間從十萬飆升到二十萬,三十萬……
遙遙領先!
旦丁自然不是時時刻刻都在直播間的,但聽到陸燃要題詩了,從床上爬起來也要開播鑑賞。
看到前兩句時,他大為震動:
「好詩!好詩啊!」
同在直播間連麥的安芸連忙說出觀眾們的心聲:「旦丁老師,我們都知道是好詩,請您稍微簡單地解讀一下。」
旦丁沉吟道:「第一句自不必說,陸燃用誇張的手法,來形容盛宴的美味。
「以物質的豐裕,反襯內心的茫然。
「為什麼茫然?陸燃依舊用他恢弘的想像力,面臨冰塞川和雪滿山時,是何等的絕望。
「我猜想,這裡並非指節目組布置的難題,而是他本人面臨一個……更加苦悶的艱難,難以逾越!」
觀眾們紛紛恍然。
以陸燃這種少年天驕,自然不會被節目組這點小難題所難倒。
他隨便題幾個字,只怕全國的飯店都要爭先恐後地對他敞開門戶。
那究竟是什麼難關,讓陸燃也覺得頭疼?
詩人不會直說,意味全然在詩里了。
再看陸燃又寫下兩句,旦丁震撼的神情更加難以言喻。
「這用典,神來之筆!
「姜子牙七十歲前還在溪邊閒釣;伊尹在被重用前身份之低微,卻建立了輔佐商湯的偉業。
「陸燃這是在自比古人,點燃希望,卻又用行路難的急促吶喊,將情緒壓抑到了極點!
「壓抑、希望、再壓抑;
「當下、困境、歷史,有如一曲一詠三嘆的樂章,奏出史詩般的時空縱深!
「而且……《行路難》的基調是鮑照所奠定,李白也曾寫過多首,但陸燃這首,其情感張力絲毫不差!
「還有這最後一句……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旦丁欣慰長笑:
「詩人堅信,乘風破浪的時機終將會到來,揚帆可渡滄海。」
「將之前所有的失意壓抑一掃而空,觀照未來,舒展昂揚!
「所有的困難亦是如此,從個人,到家庭、乃至於朝代的興衰中,升華出最普世的精神力量!」
「有此少年,是天朝之幸,亦是中華之幸啊!」
安芸失神許久,才感嘆道:
「原來如此。
「如此短的篇幅里,竟然包含了如此複雜多變的情感。
「太震撼了……」
在數十萬觀眾的見證下。
和無數牛逼飄屏的彈幕中。
陸燃寫下最後一句,洒然將墨筆遞給老闆娘。
一直在錄像的老闆娘慚愧地說:「陸老師,我沒太看懂這,這寫的啥意思?」
「很簡單嘛……」
陸燃回身,將整首詩亮出來,「說您家的菜很香很好吃嘛!
「但我們沒錢,心慌慌嘛,我們明天還要去長安,太遠了,去不到嘛。
「行路難,行路難,怎麼去呢?
「誒對,所以我在您店裡題首詩,想著看看能不能……」
陸燃誠懇地說:
「就,跟您借個車嘛。」
咚——
周好曦頭磕在桌子上,給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