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威脅，沒有勒索，只是一句輕飄飄的問候。
但這問候，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心悸。
對方知道他的名字。
對方知道他殺了人。
楊韓的腦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魔盜門的人？不可能，那個高個子已經說了，就他們兩個知道，那樣子不像是騙人。
守城門的衛兵？他們只是提醒，或許知道魔盜門在找我，但沒有理由和能力查到這個地步。
楊韓沒有立刻刪除信息，也沒有驚慌失措地跑路。
環顧四周，夜色沉沉，居民樓的燈火稀疏，沒有任何被監視的感覺。
兩點精神力給了他極為敏銳的直覺，此時，應該沒有人在盯著他。
很快楊韓平靜了下來，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回了三個字。
「你是誰？」
那頭信息很快回復。
「一個想和你交朋友的人。清池路，午夜咖啡廳，我等你半小時。」
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給出了時間地點。
這是一種自信，篤定他一定會去。
看到這條消息，楊韓反而鎮定下來。
對方有這種能力，真想對他不利，根本不必多此一舉。
這麼客氣，反而說明並無殺心。
楊韓將那支剛擰開的中級星源藥液重新蓋好，揣回兜里。
隨後，他悄無聲息地離開天台，換上一身最普通不過的休閒服，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家。
……
清池路。
距離楊韓家並不遠的一條夜市路，跑步十幾分鐘就能到。
可見，一切都是對方有意為之。
這個時間點，咖啡廳里只剩下零星幾桌客人，大多是低頭玩著智能設備的情侶。
楊韓推門而入，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靠窗的一個卡座里，一個男人朝他微微頷首。
那是一個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商務休閒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沉穩儒雅。
在他面前的桌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楊韓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從容坐下。
「楊韓同學，久違了。」中年男人微笑開口，聲音溫和。
楊韓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等待下文。
「你也不用緊張，如果我有惡意，完全沒必要單獨找你。」
楊韓依舊不語。
這種不卑不亢的狀態，倒是讓中年男人眼中多了一絲讚許之色。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啟，張氏星能有限公司的經理。」
張氏星能！
楊韓心頭一跳。
竟然是他們。
「那支星源天賦藥劑，是我們的東西。」張啟沒有繞圈子，直入主題。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楊韓面不改色，矢口否認。
張啟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他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道：「楊韓同學，我們公司雖然成立不久，但找人的本事還是有一點的。」
「我們查到，幾天前，有人在電子圖書館，同時檢索了三個關鍵詞：魔盜門，星源天賦藥劑，以及……我們張氏星能。」
楊韓的呼吸一滯。
他沒想到，問題出在了圖書館。
在這個信息化的時代，任何公開網絡的檢索，都有跡可循。
自己還是大意了。
「我本以為，只是一個運氣好，撿到了東西，又有些好奇心的學生。」張啟的目光隔著鏡片，平靜地審視著楊韓。
「但我沒想到，你不僅拿了東西，還順手解決了魔盜門派來的兩個追兵。一個蛻凡九重，一個……是已經打通了五條星脈的通脈境高手。」
張啟語氣平淡，但透露出的信息卻讓楊韓心中掀起了波瀾。
對方不僅知道他拿了藥劑，連他在荒野殺人的細節都一清二楚！
「至於城外遺蹟的那兩具屍體，」張啟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繼續說道，「你不必擔心，我已經派人處理乾淨了。連同你扔進坑裡的那根棍子，都已經徹底化為塵埃，保證不會有任何人能查到痕跡。」
一股涼氣順著楊韓的脊椎猛地竄了上來。
對方的能量，超出了他的想像。不僅能精準地找到他，還能在他之後，悄無聲息地抹掉一切痕跡。
「閣下有事不妨直說。」楊韓終於開口。
對方不僅知道他所有的事，更幫他處理了可能會存在的痕跡，說明真的沒什麼惡意。
現在說的這些，不過是威懾罷了。
「交個朋友。」張啟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鏡片後的雙眼透著商人的精明，「那支藥劑，價值兩百萬聯盟幣。對一個學生來說是巨款，但對我們張氏而言，不算什麼，丟了也就丟了。」
「那你們為什麼……」
「我們真正在意的，是這支藥劑，不能落到它的買家手裡。」張啟打斷了楊韓的話，說出了一個關鍵信息。
買家？
楊韓想起了那晚，光頭壯漢和魔盜門交易的場景。魔盜門的陶三是賣家，光頭壯漢才是買家，光頭壯漢背後還有一股勢力？
張啟看著楊韓思索的神情，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你很聰明。星源天賦藥劑是我們公司一位天才研究員研究出來的，因為存在明顯的不確定性弊端，所以才沒有上市。」
「沒想到，被內鬼聯合魔盜門偷走了一支，這要是落在買家手裡，先我們一步解決了弊端而後上市，那將會造成公司極大地損失。」
他頓了頓，補充道：「所以，你拿了，總比被他們拿了好。至少，你只是一個想變強的學生，而不是一個想藉此來攻擊我們的敵人。」
這番話，合情合理，楊韓也放鬆了一些。
「所以，藥劑還在你那裡還是已經被喝了？」張啟問出一個關鍵的問題。
「喝了。」楊韓也沒有隱瞞。
「哦？」張啟眼睛一亮，「出現異變了嗎？」
「出現了，而且是良性的異變，只不過，我的天賦很低，增幅微乎其微，24小時之後，異變消失了。」
楊韓實話實說了自己喝完之後的效果，這些都是有記錄的，也瞞不住張啟。
「果然。」
張啟呢喃一聲，「還是會出現異變麼……」
良久，他點了點頭，不再糾結。
「楊韓小兄弟，我了解過你，雙天賦……說什麼天賦很低就太過自謙了，在這個階段就已經能擊敗通脈境之人，可以說是驚為天人了，我很欣賞你。」
說完張啟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黑色的金屬名片和一個精美的盒子，推到楊韓面前。
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通訊號碼。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以後在西北基地市遇到什麼麻煩，尤其是和武道圈有關的，可以聯繫我。另外這個小東西，就當是……我們張氏給你的投資，沒有任何條件，就是簡單的交個朋友。」
張啟的笑容很親和，帶著一種成熟男人特有的從容，能輕易卸下人的防備。
楊韓看著那張名片，沒有立刻去拿。
「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講。」
「魔盜門，是個什麼樣的組織？」
張啟臉上的笑意淡去，眼神也隨之冷了下來。
「一群天賦低下、成就有限的武者組成的組織，盤踞在集散地和荒野里，裡面的人都擅長刺殺和隱匿，靠著幫人殺人或者偷盜來維持門派的運轉，這一次就是接了我們競爭對手的單，盜取了星源天賦藥劑。」
他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用一種告誡的語氣說。
「楊韓小兄弟，我說的天賦低下和成就有限，那是對於我而言的。我雖然很看好你，但魔盜門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還是太強了。」
「不過，我已經幫你清理了現場，短時間估計也很難查到你，當然也有可能壓根就不會再查了，也說不定。」
「畢竟，荒野中死人，太正常了……」
張啟又說了幾句對楊韓的讚嘆，以及答應會給他保密之後，起身離開了。
楊韓看著桌上的名片，以及一個精美的小盒子。
收好名片，將盒子握在手裡，盒子不大。
什麼東西？
楊韓咔噠一聲打開了盒子，裡面鑲嵌在漆黑海綿中的赫然是一枚戒指。
「儲物戒指！」
楊韓差點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