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生站起身,順手把桌上剩下的幾個肉包子用塑膠袋一卷,麻溜地揣進寬大的僧袍里。
賈有財也趕緊放下豆漿,抹了一把嘴湊上來。
「就是啊兄弟,是不是有大活?」
「這種賺錢的機會你可不能撇下老頭子我啊!」
楊光轉頭掃了他們一眼道:「這事兒跟你們沒關係,沒錢拿,純私事。」
「你們接著吃你們的,我自己一個人過去就能搞定。」
敢刨老班長的墳。
楊光今天可沒打算輕易罷休!
結果這話一出,褚生立馬就不樂意了:「光哥,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他單手豎在胸前,一臉的義正言辭。
「大家都是兄弟,你的事就是貧僧的事。」
「再說了!」
「斬妖除魔,貧僧義不容辭!」
賈有財也是拍著胸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跟上。
「兄弟,你這是瞧不起老頭子我了!」
「我賈有財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好歹也是這酆都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今天就算沒錢拿,這趟渾水我也蹚定了!」
「要是真打起來,老頭子我打不過,我還不能躲在一邊幫你報個警嗎?」
二愣子也趕緊咽下爪子裡的包子,順勢甩了甩狗毛。
「汪!」
它用那一金一藍的異瞳看著楊光。
那意思很明白。
本汪今天還沒吃飽,要是去的地方有不乾淨的玩意兒,正好能再加個餐!
楊光看著這倆人一狗。
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波動的。
這胖和尚和假道士雖然平時摳搜又貪財,但這關鍵時刻,倒是還挺講義氣。
他也沒有再拒絕。
直接大手一揮。
「行!」
「那就一起走。」
褚生連連點頭:「阿彌陀佛!」
賈有財則是搓了搓手,滿臉的迫不及待:「兄弟,那還等什麼?」
「趕緊上我的粉色回憶,老頭子我親自開車,保准一溜煙就到!」
十分鐘後。
一輛粉色塗裝,車頭還貼著個HelloKitty的老頭樂,在酆都老城區的街道上狂飆。
這畫面惹得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
車廂里擠得滿滿當當。
楊光坐在副駕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言不發。
褚生和二愣子擠在后座,一人一狗還在搶著吃那剩下的幾個肉包子,護食護得緊。
賈有財則是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腳下電門踩到底。
老頭樂發出一陣陣刺耳的電流聲:「兄弟,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惹你?」
賈有財一邊躲著路上的行人,一邊好奇地打聽。
楊光目視前方,聲音冷若冰霜。
「我老班長的墳,讓人給動了。」
「也就是余梓欣她爸的墳!」
這話一出。
車廂里瞬間死一般安靜。
臥槽?
褚生手裡的肉包子直接掉在了腿上。
二愣子也不搶了,耳朵刷的一下豎得筆直。
余梓欣她爸的墳居然被人給動了?
這事兒是真的鬧大了啊!
「臥槽!」
「哪個孫子乾的缺德事?」
褚生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佛門素養全拋到腦後了:「挖人祖墳,這可是損陰德斷子絕孫的啊!」
「這幫人是真不怕現世報啊!」
楊光冷笑一聲,眼底全都是殺意。
「報應?」
「等小爺我抓到他們,小爺我就是他們的報應!」
「老賈,再開快點!」
「好勒兄弟,你坐穩了,看老頭子我的秋名山神技!」
賈有財大喊一聲,雙手猛打方向盤,老頭樂四個輪子都快離地了,硬生生拐進了一條通往城外的泥土路。
半個小時後。
粉色老頭樂帶著一路煙塵,停在了酆都城外的一處山腳下。
楊光一把推開車門,直接跳了下去。
二愣子也跟著竄了出來。
褚生和賈有財趕緊推門跟上。
一行人快步朝著半山腰跑去。
今天的天氣陰沉沉的,這裡本來就偏僻,現在更是一個人影都沒有,透著一股子蕭瑟。
楊光遠遠的就看到,在半山腰的一處新墳前。
余梓欣正孤零零地蹲在那裡。
楊光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怎麼回事!」
楊光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傳了過去。
余梓欣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
看到楊光的那一瞬間,她再也繃不住了,眼淚直接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掉。
「楊光!」
她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
平時那個高冷、成績優異的校花,此刻脆弱得無依無靠。
楊光趕緊停住腳步,沒顧得上看她。
目光直接越過了她,看向了後面的墳墓。
這一看。
楊光心頭的怒火,「蹭」的一下就徹底竄到了天靈蓋!
原本剛壘好的新墳,此刻像是個被炸彈轟過的破土坑。
黃土翻飛,散落得到處都是。
連墓碑都倒在一邊,斷成了兩截。
最刺眼的是中間那口棺材,蓋子被人暴力撬開,斜斜地倒插在泥土裡。
裡面空空如也。
老班長的屍體,真的不翼而飛了!
連根頭髮絲都沒剩下。
褚生倒吸了一口冷氣,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是哪個王八犢子乾的缺德事兒?」
賈有財也是嚇得直縮脖子:「造孽啊!「
「這幫人是要遭天譴的啊!」
楊光雙手死死捏著拳頭,骨節捏得嘎嘣作響。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大爺的。」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動到小爺我的頭上了。」
「這是嫌這輩子活得太長,急著趕去投胎啊!」
深吸了一口氣,楊光強行壓下心底暴走的殺意。
他轉身走到蹲在地上痛哭的余梓欣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
「放心,這事兒我管定了。」
「今天就算把酆都城掘地三尺,我也一定把老班長找回來,把背後的孫子揪出來,親手剁了他們餵狗!」
聽著楊光斬釘截鐵的話,余梓欣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紅腫著眼睛點了點頭。
楊光沒再廢話,雙手插兜,陰冷著一張臉開始在墳坑四周打量觀察。
他這人平時雖然吊兒郎當。
但只要一碰上正事兒,那屬於人間判官的壓迫感,瞬間就能拉滿。
就在這時。
正在四處亂嗅的二愣子突然停下了動作。
它那一金一藍的異瞳猛地縮了一下,甩了甩耳朵。
緊接著。
安靜的山腰上,突然冒出一句字正腔圓的東北話。
「哎呀媽呀!」
「楊爹,你快過來瞅瞅,這噶噠有股子血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