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腳步猛地一頓。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大冬天上廁所,突然有一陣邪風順著褲襠灌了進去。
涼颼颼的,透心涼,心飛揚。
作為末代天師,楊光的直覺比那些什麼紅外線雷達還要准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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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被窺視的感覺,絕對不是什麼隔壁王大媽看他長得帥在偷窺。
而是一種帶著濃烈陰煞之氣,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怨毒視線!
「大爺的。」
「這大半夜的,不睡覺擱這當監控攝像頭呢?」
楊光眉頭微皺,嘴裡嘟囔了一句。
但他連頭都沒回。
他可不會懷疑自己的直覺,自己堂堂一個人間判官,要是連這種低級的窺視都察覺不到,那這天師的水分也太大了吧?
乾脆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這時候。
楊光腦子裡立馬就閃過了剛才林悅走之前交代的話。
結合這句話,再加上背後那如芒在背的目光。
楊光的腦子轉得飛快。
「臥槽?」
「不會是剛才那個長滿膿瘡的醜八怪,他嘴裡說的那個什麼狗屁師兄吧?」
「這麼快就順著味兒摸過來了?」
「這辦事效率,順豐快遞看了都得流淚啊!」
不過楊光心裡不僅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怕?
他字典里就沒這個字!
要是這幫孫子是來送錢的,他還能笑臉相迎,倒杯茶叫聲老闆。
要是來找茬的?
不好意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周年慶!
「既然你們喜歡看,那就讓你們看個夠。」
「小爺我又不是大姑娘,看看還能掉塊肉怎麼的?」
雙手插在校服褲兜里,直接抬腳跨進小院,「砰」的一聲,反手就把大門給關上了。
門外那道不懷好意的視線,瞬間被隔絕在了厚重的木門之外。
進入小院。
那種陰冷的感覺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往生代辦處特有的那種靜謐和陰森。
門口掛著的兩個白色大燈籠隨風搖曳,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
院子中央,兩棵上百年份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枝丫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棺材。
紅繩綁著,符紙貼著。
要多陰間有多陰間。
楊光剛想伸個懶腰,結果眼神一掃,就停在了左邊那棵老槐樹的樹杈上。
只見一隻體型碩大的大公雞,正穩如泰山地蹲在上面。
這大公雞可是楊光之前弄回來的。
結果在這往生代辦處待了一段時間後,這玩意兒是越來越神異了。
皮毛油光水滑的。
在幽綠色的燈籠光下,竟然還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
那雞冠子更是紅得滴血,高高聳立,跟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似的。
最關鍵的是!
這大半夜的,換做平時的話,它就把腦袋埋進翅膀里睡死過去了。
但今天卻沒有。
它不僅沒睡,那雙銳利的雞眼正死死地盯著小院的大門外!
連脖子上的羽毛都一根根炸立了起來!
仿佛隨時準備撲出去跟人拼命一樣。
喉嚨里還發出「咕嚕咕嚕」的低沉警報聲。
看到這一幕。
楊光嘴角的冷笑更濃了。
動物的直覺可比人敏感多了,尤其是這種成精邊緣的大公雞,對陰氣和邪氣那叫一個敏銳。
看來自己的判斷一點都沒錯。
自己還真特麼被盯上了啊!
楊光走到樹下,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頭看著大公雞。
「看啥呢?」
「看這麼入神,外面有花姑娘啊?」
大公雞低頭看了楊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白痴。
隨後又迅速轉過頭,繼續死死盯著大門。
「咯咯!」
短促地叫了兩聲,翅膀撲騰了一下。
「行了行了,別擱那裝了。」
「看你那渾身炸毛的樣兒,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下蛋了呢。」
楊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指了指大門的方向:「外面那幾隻小蝦米,小爺我早就感覺到了。」
「大半夜的跑來別人家門口站崗,估計是腦子進水了。」
「你一隻雞跟他們較什麼勁?」
「再瞪你那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明天還要不要打鳴了?」
大公雞聽到這話,似乎是聽懂了楊光的意思。
它收攏了炸開的羽毛,但那雙雞眼依舊沒有離開大門。
只是眼底的警惕變成了濃濃的不屑。
仿佛在說就這幫雜碎,本雞一爪子能撓死三個!
楊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主打一個敵不動我不動。」
「他們要是就願意在外面吹冷風,那就讓他們吹去。」
「正好小爺我今天發了筆橫財,心情好,懶得出去造殺孽。」
楊光說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折騰了一晚上,鐵打的人也頂不住啊。
而且兜里揣著剛賺的一百萬,不趕緊回被窩裡做個發財的美夢,站在這跟一隻雞聊什麼天?
「不過……」
楊光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宛如刀鋒一般掃過緊閉的大門。
隨即轉身就朝著堂屋走去。
至於安危?
他是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這往生代辦處是什麼地方?
那是他們家傳下來的風水寶地!
光是門口那兩隻用紅布蒙著眼睛的石麒麟,就夠那幫邪修喝一壺的。
更別說院子裡這些掛滿小棺材的老槐樹。
這陣法別說是一個邪修了,就算是殭屍王來了,也得在門口先磕三個響頭才能說話!
真要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強闖進來?
那就只能說他們是迫不及待地趕著投胎,純粹的求死!
楊光推開堂屋的門。
屋子裡的布置依舊是那種透著骨子裡的陰森。
正屋堂前擺著八仙桌,牆上掛著「往生代辦處」的牌匾。
太師椅靜靜地擺在旁邊。
楊光走到八仙桌前,熟練地點了三根線香,插進香爐里。
上完香。
楊光也不管別的了。
今天折騰了一晚上,法力消耗了不少。
他直接走到裡屋的床邊,脫掉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往椅子上一扔。
連臉都沒洗。
楊光趴在木板床上,呈大字型,腦袋深陷在充滿陽光味道的枕頭裡。
折騰了一整晚,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倒頭就睡,呼嚕打得震天響才對。
可是他現在卻在床上翻來覆去,跟烙餅似的。
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