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處是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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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裡頭的人,和前兩處又不一樣。
元力引導術提升了他們的心智,讓他們腦子比從前轉得快了許多。
記性好了,思路清了,許多從前想不明白的事,修煉之後忽然就能想通了。
這群人里不乏奇思妙想之輩。
有人琢磨著水車的傳動能不能再做精一些。
有人試著把高爐的鼓風改成聯動結構。
有人在紙上畫出一種比現有馬車快上數倍的新車模樣。
還有人把秦天給的那幾頁關於紡織機的草圖反覆改了幾十遍,添上了自己琢磨出來的改良方案。
他們不爭權不奪利,對官職和封賞興致缺缺。
但在那些圖紙和木頭鐵塊上花費的心力,不比啟元殿的人花在打坐上頭的少。
這三處地方,可以說是大秦元力高手最集中的所在了。
但真要說起大秦元力高手最頂尖的那一批人,還得往宮城裡看。
始皇帝的禁軍。
大秦百萬大軍中,能入選禁軍的本就是千里挑一的精銳。
而現在這支千人禁軍,是從整個大秦軍中那些已經突破元徒境界的將士裡層層篩選出來的。
每一個都是力達萬斤、身強體壯、沉穩紮實的巔峰人選。
他們入選的唯一標準就是實戰能力與忠心。
入選之後,他們會接受更嚴格的訓練、更精良的裝備和更充足的補給。
一切以打造一支鐵壁般的護衛力量為目標。
這些人,他們高大,魁梧,身板厚實得像城牆。
元力在他們的經脈中日夜奔涌,他們站在那裡,腦子裡裝的東西也大多簡單直接——護駕,打仗,服從命令。
滿腦子都是肌肉。
修煉元力引導術錘鍊身體的同時,他們的心智也隨之清明,領悟力遠超常人。
但這群被挑進禁軍的人,本就是從百萬軍中篩選出來的、最不拐彎抹角的那一批。
他們不太琢磨勾心鬥角的事,也不太關心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
你給他們一個命令,他們就去執行,你給他們一個目標,他們就去衝鋒。
那些需要細想慢想的事情,自有旁人去考量。
他們只管守住身前那一步,用一身蠻力保護陛下。
他們的鎧甲是特製的。
大秦工業部最頂尖的工匠,用最精良的鋼鐵,為這群禁軍量身打造了一套全覆蓋重甲。
從頭道腳,每一片甲葉都經過反覆鍛打淬火,在確保強度的同時儘量減輕重量。
可再怎麼減,全套重甲下來也足有五百多斤。
那一層層厚實的鋼鐵板甲和加固過的內襯披掛在身上。
把一個人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尋常刀劍砍上去連個印子都留不下,弓弩箭矢射上去叮叮噹噹地彈開。
他們用的武器也跟尋常將士全然不同。
尋常士兵用的是戈矛刀劍,輕便靈巧,適合列陣廝殺。
禁軍用的則是重武器。
鐵錘,鐵棍,鐵戟,個個都在數百斤上下。
走在最前面的那些魁梧猛士,左右手各握一把八百斤的鐵錘。
兩把鐵錘的尾部分別繫著長達數丈的精鐵鎖鏈。
平日不用的時候,鎖鏈纏在禁軍身上,繞了好幾圈。
一旦上了戰場,那些鎖鏈便會嘩啦啦地甩開。
兩把鐵錘被元力催動、被雙臂掄圓。
在禁軍身周旋轉成一個直徑數丈的巨大風車。
那風車帶著沉悶的風聲呼嘯而過,所過之處,沒有東西能擋得住。
擦著即死,碰著即亡。
鐵錘掃過盾牌,盾牌碎了,掃過甲冑,甲冑凹了,掃過戰馬,戰馬倒了。
掃過人,人飛出去的時候已經不能再叫人了。
尋常兵士別說接他一招,連被那鐵錘掃過的風帶著擦了一下,都能被掀翻出去好幾丈遠,重重摔在泥地里半天爬不起來。
一身重甲五百多斤,兩把鐵錘各八百斤,鎖鏈再加上幾十斤。
攏共算下來,這群禁軍身上披掛著兩千多斤的鐵。
兩千斤的重量,壓在任何凡人身上,動都別想動一下,連站都站不起來。
可對他們來說,兩千斤和尋常人身上穿一件棉衣沒什麼分別。
他們穿著那一身鐵殼子走路,腳步依然穩健如初。
掄著那兩把八百斤的鐵錘,手臂依然運轉如風。
互相較勁的時候,有人能用一根手指把那兩把鐵錘挑起來轉上幾圈,再穩穩地接住。
但是嬴政心疼他的青石板。
宮中地面的青石板,是從北山深處采來的上等青石,質地堅硬密實,紋路細膩勻淨,一塊一塊打磨得整整齊齊才鋪上。
尋常人踩上去,留不下半點痕跡。
可那群禁軍穿著重甲、扛著重武器一走過去。
腳掌落地的瞬間,腳下的青石板便應聲而裂。
或碎成幾塊,或整塊下沉,或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從中間一直蔓延到邊緣。
要是正好趕上換崗的時候,十幾名禁軍整隊走過。
身後便留下一路的碎石和裂紋,橫的豎的斜的,密密麻麻。
宮中的石匠每隔幾日就得扛著工具來修補那些碎裂的地面。
久而久之,石匠們見了禁軍換崗就遠遠地站著,等他們走遠了才嘆著氣過來幹活。
負責修繕宮室的內侍省官員幾次三番向嬴政訴苦。
說宮中地面修不起了,那上好的青石料子運進宮裡來,還沒過上三天就又碎了,實在可惜。
嬴政有一次坐在殿中批閱奏章。
忽然聽到殿外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他手裡的筆都抖了一下。
他走到殿門口一看。
是剛換崗的兩名禁軍在交接時,其中一人把手中的鐵錘擱在地上擱得重了些。
咚的一聲,錘頭落地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在殿前的廣場上炸開。
震得不遠處幾名侍從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嬴政看著地上那道新砸出來的裂紋和旁邊被震松的幾塊石板。
又看了看那名禁軍一臉無辜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回了殿中。
隨後他下了一道旨意。
禁軍日常執勤時,不得穿著重甲、不得佩戴重武器。
只在戰時或演練時方准許全副披掛。
旨意傳達下去之後,那些禁軍們雖然滿心不情願,但也只能老老實實地依令而行。
平日裡執勤只穿輕便皮甲,手握制式長劍,老老實實地守在宮門前和廊道兩側。
那些重甲和鐵錘則被存放在專門的武庫之中,保養得當,擦得鋥亮。
可即便不穿重甲,他們的力氣依然在那兒。
偶爾有人忘了控制力度,隨手扶一下宮門,門框就會咯吱一聲微微歪斜。
有人排隊時腳步重了些,地面便會震出一聲悶響。
那些負責修繕宮室的內侍們手裡的活計雖然比從前輕了些,卻還是沒少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