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每天晚上過來喝藥。」司凜一邊系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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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舟把方子配好了,每天下午傭人會煎好送到休息室,你放學過來喝,喝完再回花店。」
阮棠仰著臉任他系絲帶,聽到喝藥兩個字就皺了眉頭,「苦。」
「苦也得喝。」他把蝴蝶結最後調整了一下,手指順勢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
「你身子太差了,動不動就發燒,不調養好,以後怎麼辦。」
「以後什麼怎麼辦?」她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司凜沒答,鬆開她的下巴,退後一步靠在床柱上。
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掃過她襯衫包裹的纖柔輪廓,最後落在百褶裙下那雙嫩腿上。
「昨晚就弄了一會兒,還沒盡興。」
阮棠把靠枕抓起來抱在胸前,往床頭縮了縮,「你——」
「我說的是事實。」司凜看著她羞得說不出話的樣子。
「所以中藥必須喝,半年一個療程,中間不許斷。」
「半年?」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委屈巴巴的,「那麼久。」
「嫌久就好好喝藥,好得快就不用喝那麼久。」他走到床頭櫃前,揉了揉委屈可憐的小腦袋。
——
上午,阮棠走進教室的時候,林曉葵和蘇念已經在了。
她們身上的傷痕明顯,但都處理好了。
整節課,林曉葵沒有去質問阮棠,也沒有看過阮棠一眼。
課間的時候,後排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議論,「反抗團最近好像消停了?」
「林曉葵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沉默寡言,跟變了個人似的。」
阮棠坐在最後一排低頭翻書,偶爾拿起筆寫幾個字,也沒有朝林曉葵的方向投去一個眼神。
兩個人之間隔著四排桌椅,像是根本不認識。
放學鈴響。
林曉葵收拾好書包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和阮棠擦肩而過。
蘇念跟在她後面,低著頭。
阮棠看著她們走出教室,把課本合上塞進書包,面無表情。
形同陌路。
——
傍晚。
阮棠推開執事團休息室的門,腳還沒邁進去,一團白色的影子就從沙發後面沖了出來。
奧斯跑得太急,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整隻虎往前滑了大半米才剎住。
它停在阮棠面前,琥珀色的圓眼睛盯著她,大腦袋歪了歪,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試探的呼嚕聲。
上次它把她撲倒了。
這次它明顯被訓練過,前爪在原地踩了好幾下,尾巴在地板上掃來掃去,想撲又不敢撲。
阮棠往後退了半步,小腿抵在門框上。
奧斯見她要走,急得嗷嗚了一聲,大腦袋低下來,在她膝蓋上蹭了一下。
蹭完又趕緊退開,坐在地板上,兩隻前爪規規矩矩地併攏,仰頭看著她,喉嚨里發出細細的、委屈的哼聲。
「它不會撲你。」司凜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他正看著這一幕。
「過來,先喝藥。」
阮棠還站在門口不動,看著奧斯。
雖然這隻白虎坐在她面前,低眉順眼的,但她還是猶豫。
司凜站起來,幾步走到門口,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拍了拍奧斯示意它讓路。
他把她往沙發那邊帶,一邊開口,「它這幾天在家鬧翻了天。」
「傭人種了片鈴蘭花田,它就天天趴在裡面不肯出來,叼著鈴蘭葉子到處走,把花田踩得亂七八糟。」
司凜把她按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在她旁邊坐下來,一隻手還攥著她的手腕沒鬆開。
「前天更離譜,直接跑進我書房,趴在投影幕布前面不肯走,把幕布抓出好幾道印子。」
奧斯聽到主人在說它,耳朵動了動,但還是乖乖坐著沒動。
「我把它關在門外,它就在門口嚎了一個小時。」司凜抬手揉了揉眉心。
「後來我煩了,把幕布打開,投影了一張照片,它立馬就不嚎了,坐得端端正正的,盯著幕布看。」
阮棠眨了眨眼,「什麼照片?」
「你的入學照。」他側頭看著她。
「那後來呢。」
「後來它就想撲上去,它一撲我就把投影關了,它就又嚎。嚎了一個小時我再打開,它又撲,我又關。」
司凜靠在沙發扶手上,懶懶吐槽,也被沒出息的奧斯整得有些無語。
「折騰了大半夜,最後它學乖了,投影開著,它就不撲,只坐在幕布前面看。」
奧斯從沙發後面繞過來,小心翼翼地把大腦袋擱在阮棠膝蓋上。
琥珀色的眼睛從下往上看著她,喉嚨里又響起歡悅的呼嚕聲。
阮棠低頭看著它。
白虎的皮毛雪白,黑色條紋從額頭延伸到脊背,明明是一隻猛獸,此刻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的樣子,卻像一隻討摸的大貓。
她小心伸手,在它耳朵後面撓了一下。
奧斯舒服得眯起眼睛,整個大腦袋往她掌心裡拱了拱,尾巴甩來甩去。
但它還是沒有站起來撲她,爪子在地板上抓蹭了幾下,忍住了。
「它才不到三歲,對什麼都好奇。」司凜看著奧斯把腦袋往阮棠懷裡拱的樣子。
「但訓了這幾天,至少知道了,碰你的時候要收爪子,蹭你的時候不能用牙齒。」
他伸手在奧斯後頸上拍了一下。
「比你懂事,好訓。」
阮棠抬起眼,不滿看了他一眼。
司凜輕笑站起來,把茶几上那碗藥端過來遞到她面前,「喝藥。」
阮棠抬起碗沿湊到嘴邊,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下咽。
她喝得很慢,總要停一停,嘴角也抿得很緊,腮幫子微微鼓起,忍著苦意,強迫咽下去。
許久,碗裡的藥湯下去了小半碗,她的杏眸已經紅了,沒有要哭的意思,只是藥太苦的生理反應。
但她從始至終沒有抱怨過一個字。
奧斯趴在沙發邊上,大腦袋擱在爪子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它有些不理解,為什麼漂亮的鈴蘭要喝聞起來那麼臭的東西。
司凜一直看著她。
她已經明顯快咽不下去了,喉頭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把藥湯逼下去。
「很苦?」他開口。
阮棠把碗放下,轉過頭看他,眼眶紅紅的,認真地點了點頭。
司凜伸手拿起茶几上一個裝巧克力的小鐵盒,打開蓋子,指尖在幾顆巧克力之間撥了撥。
他低著眼,像是在隨口閒聊,「這麼苦,怎麼不跟我撒嬌?撒個嬌,我就把巧克力給你。」
「或者我找人改方子,看看能不能好喝點。」
阮棠把藥放下看著他,想了一下,聲音很輕,「因為藥很貴。」
司凜的手指在鐵盒邊緣停住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他抬起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