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瀾的話，如同一道無形的長釘，狠狠楔入了魔垂的心口。
那道腐爛的面孔上，原本猙獰的笑意，驟然凝固。
「你說什麼？」
魔垂的聲音低啞道：「你說……本座無法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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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瀾負手而立，淡然道：「就算是十萬年前的破虛境，放到如今這片天地，也只能壓制到聖境巔峰。」
「你難道沒有發現，這片天地的天道規則已經殘破，容不下破虛之上的力量了嗎？」
「哪怕你當年是破虛，現在也只能是聖境而已。」
這個規則，天元大陸的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可是對於這些魔族來說，他們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力量在千百年來的歲月流轉之中，實力跌落所導致。
卻萬萬沒有想到。
這個世界上的天地規則，已經不一樣了。
「所以……你也就聖境而已，有囂張跋扈的資格嗎？」
張清瀾微微抬起眼帘，冷然道：「莫非你以為，我等連個聖境魔族都斬殺不了？」
此言一出，整片懸星島上方虛空，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李隱，宇文霖等人，紛紛側目。
魔垂那腐爛的軀體上，一道暗色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烈，低沉下來。
幾個呼吸之後，他忽然笑道：「好！好一個『聖境而已！」
「那本座就讓你看看，哪怕同樣是聖境，也有……天壤之別！」
魔垂的身軀猛然一震，那柄萬劫歸淵在他手中發出了刺耳的嗡鳴聲。
「破虛也好，聖境也罷，本座就是最強的那個！」
「你們所有人，都是垃圾！」
下一秒鐘，魔垂的身形拔高，仿佛從大地深處驟然崛起，轟然有數之不盡的力量灌入其中，瞬間讓整個天地變色，日月倒懸！
他的力量某種程度上，已經和周圍的天地切斷了。
此刻爆發出來的，完完全全是他體內殘存了十萬年之力！
「萬劫成空！」
萬劫歸淵刀身之上，驟然亮起一層光芒。
那光芒在刀鋒上凝聚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旋即如同瀑布倒懸般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刀芒！
「轟隆隆！」
刀芒撕裂長空，眨眼之間就從懸星島上空延伸到了數千里外，將整片天穹一分為二。
天穹兩半，無數細碎星芒在虛空裂縫之中明滅變幻，仿佛宇宙深處被硬生生揭開了一道口子。
「轟隆！」
刀芒尚未落下，整座懸星島就在劇烈的震顫中幾乎快要解體。
「該死的！」
張清瀾眼中精光一閃，一步向前踏出。
掌心之中，一道金色光芒驟然亮起，化作俱舍輪陣，宛如山嶽一般。
比陣法空間之中看見的更加恐怖，仿佛蘊含著鎮壓整片東海的力量，沉重而不可方物。
「去。」
張清瀾伸手一推。
下一秒鐘，山嶽虛影迎著萬劫歸淵那一道刀芒，悍然撞了上去！
「轟隆隆！」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整片東海的海面都被震得向下凹陷數十丈，形成了一個方圓數百里的深坑。
那凹陷周圍的海水轟然炸開，化作數千丈高的水牆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海水倒灌！
數以萬噸計的海水沖天而起，懸星島上那些殘破的建築廢墟，在這一波衝擊之下徹底化為了齏粉，啥也不剩下了。
無數被壓制的低級魔物，在衝擊波中直接被碾碎，化作漫天黑色的碎屑隨風飄散。
「轟，轟轟！」
山嶽沒有崩塌，還在和魔垂不斷交手。
兩人都可以說是各族之中的佼佼者，自然是誰也不服誰。
簡直打的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氣息波動，還要超越張鎮岳和魔赤之戰，讓所有人都抬起頭，震撼無比的看著這一幕。
哪怕是蘇晨，也在這一站中，洞悉了張清瀾的某些手段。
以他的境界眼力，這一瞬間，似乎都有所明悟，獲得了一定的增長。
「俱舍輪陣，天地之鏈！」
張清瀾倏然一喝。
話音落下，俱舍輪陣碎裂，化作無數鎖鏈射出。
每一道鎖鏈之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符文閃爍跳動，散發出極為精純的恐怖力量。
「鎖我？可笑！」
魔垂冷笑一聲，萬劫歸淵在手中一橫。
刀鋒裹挾著殘存的暗金色光芒橫掃而出，試圖將金色鎖鏈一刀兩斷。
「嗤啦！」
刀鋒觸及鎖鏈的一剎那，鎖鏈就斷裂了數十道。
但下一秒鐘，更多的金色鎖鏈從四面八方湧來，纏上了萬劫歸淵的刀身。
魔垂的身形在虛空中被硬生生定住了，魔氣晃動了幾下，居然未能掙脫。
「給我碎——」
魔垂聲音一沉，渾身上下魔氣炸開！
那些纏繞在他軀體上的金色鎖鏈，在一瞬間被震碎了小半。
「噗！」
張清瀾的面色白了幾分，嘴角處溢出一絲血跡。
但他沒有停頓，身形在虛空中一步踏出。
右手並指如劍，朝著魔垂所在方向遙遙一指。
「鎮。」
一個字，如同一座天岳，從天而降。
魔垂的身軀在那一瞬間往下一沉，腳下千丈範圍的虛空，同時向下塌陷數丈。
「哇！」
他大口噴出了鮮血。
可見這一招的範圍殺傷，對他的傷害有多大。
「有點意思。」
魔垂擦了擦嘴角，寒聲道：「但也只是有點意思而已。」
他的左手忽然鬆開刀柄，五指張開，掌心之中重新凝聚出一團魔氣。
「萬劫歸淵，逆刃！」
這一瞬間，那柄被他鬆開的魔鉞，居然自行顫動起來。
「轟隆隆！」
刀身翻轉，如同一條黑色的蛟龍般，猛然朝著張清瀾的方向掠去！
下一秒，天穹之上驟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鳴！
兩人簡直把整個天穹都打崩碎了，撕裂了無數虛空。
裂縫之中滲出無垠的星光，如同天幕被撕碎了無數次又重新癒合。
方圓數百里之內，沒有一處風平浪靜。
蘇晨的目光從天崩地裂的戰場中心收回，沉聲道：「他們打不了多久。」
凌雪瑤愣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
「聖境之間的全力搏殺，消耗太過恐怖。一方支撐不住，另一方也必然強弩之末。」
蘇晨搖了搖頭，沉思嘆息道：「勝負已分，只是希望最壞的情況不要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