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雅眨了眨眼，像是剛從夢裡醒過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捂著臉的陳昊和周文茵。
「老師。」她的聲音弱了下來，帶著困惑，「我……好像又犯病了。」
班主任一愣：「什麼？」
「我有雙重人格。」周小雅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聲音發顫。
「陳昊他們三個圍著我，扔我的書，踩我的課本，我一害怕，另一個人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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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了皺眉，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後面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我只記得他們欺負我了。」
她又看了看陳昊臉上的巴掌印，眼睛裡全是震驚：「老師，是……是他們被打了嗎？」
「可我沒打人啊，我那麼膽小，我怎麼可能打人？」
陳昊整張臉都漲紅了：「你放屁！」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指戳向周小雅：「你有個屁的雙重人格！就是你打的！你剛才親手扇我巴掌，還用刀劃我兄弟的胳膊！」
旁邊兩個小弟跟著喊起來：「對！就是你！你還逼我們給你擦書！」
「老師你別信她！她裝的！」
周小雅往後退了半步，退到課桌邊上，一副害怕的樣子：「我不記得了。」
「我就記得你們圍過來，把我的書扔在了地上……」
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本封面還殘留著鞋印的課本，朝著班主任舉了起來：「老師你看。」
「陳昊他們把我的書弄成這樣了。」她的眼眶紅了一圈，「這讓我還怎麼學習啊……」
「陳昊他們不學習，我還要學習呢，我可是要拿三好學生的......」
陳昊感覺腦瓜子嗡嗡的，他往前一步：「我們沒有！我們就是想跟好同學請教一下學習方法！」
「請教學習方法？」周小雅有些疑惑，把課本往陳昊那一遞，「請教學習方法，需要把我的書扔在地上踩成這樣？」
陳昊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閃爍：「那是不小心……」
「哪個不小心？」周小雅指著課本上的鞋印，「這個鞋印是朝左的，這個朝右，這個正對著踩的，還有這個，你不小心了四腳？」
陳昊說不出話了。
班主任走到周小雅跟前，接過那本課本，看了兩眼，臉色沉了下來。
周文茵看著陳昊和周小雅你來我往地吵，她臉上那道巴掌印還在發燙，終於沒忍住。
「行！就算陳昊扔你書，你打他！那你打我們幹什麼！」她指著自己的臉，又指了指旁邊兩個女生。
「我們就是來勸個架的！你憑什麼打我們！」
周小雅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不是我打的。」
「你！」
「我不記得了。」周小雅搖了搖頭，語氣很認真，「如果真是我打的……」
她頓了頓，看著周文茵，隱秘的勾起了嘴角：「那一定是你的錯。」
周文茵看見了她的挑釁，只感覺一股怒意直衝腦門：「我有什麼錯？！」
「你要是沒有錯，我幹嘛打你呢？我可是好學生！」
「啊啊啊！」周文茵被她說的話氣的不輕，「明明就是你打的！」
「砰！」還不等她說完，陳昊一腳踢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老師！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他衝著班主任告狀：「全班四十多個人都看見了！她打的我們！你不信可以問問大家！」
「是嗎？」周小雅目光掃視同學，「誰看見了？」
第三排靠窗那個男生剛張了張嘴，同桌的胳膊肘就懟了過來，瘋狂使眼色，你不要命啦！周小雅瘋了！你不怕她打你啊！
他把嘴閉上了。
第五排兩個女生低下頭，把臉埋進課本里。
後排幾個平時愛起鬨的，一個個要麼盯著桌面，要麼假裝看書，沒人說話。
班主任也看見了這一幕，他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有人看見嗎？」
全班安靜。
周小雅心中嗤笑，看，牆頭之上的沉默者，永遠不會偏向任何一方，弱者受難時，他們可以冷眼旁觀或推波助瀾，等強者落敗時，他們自然也會漠然無視。
嗯，簡單來說就是，牆頭草，兩邊倒。
周小雅滿意了，陳昊卻氣的眼睛都紅了，他扭頭看向第二排那個男生。
「張浩然！你說！剛才是不是周小雅打我？你坐這麼近，你不可能沒看見！」
張浩然的身體一僵。
周小雅也看過去了，臉上帶著笑，手裡把玩著那把小刀。
張浩然咽了咽口水，他的眼神從陳昊身上移開，又從周小雅身上移開，最後落到了自己面前的試卷上。
「我……我沒看見。」他的聲音發虛，「我剛才在做試卷呢，沒注意。」
陳昊的手指指著他：「你！！」
話沒說完，周小雅就搶過了話頭：「老師你看，陳昊在你眼皮子底下都敢威脅同學。」
她看著班主任告狀：「他就是這麼愛欺負人的。」
陳昊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轉過頭瞪著周小雅，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
周文茵看著沒用的陳昊，也不甘心，拽了一下旁邊座位上那個扎馬尾的女生。
「劉悅！你說！剛才是不是周小雅打人？你就坐在我旁邊的！」
劉悅的身體往旁邊縮了縮，她偷偷瞄了一眼周小雅：「我沒注意哎。」
她摸了摸鼻子：「我剛才在背書呢。」
周文茵：「……」
陳昊：「……」
兩人的同伴：「……」
陳昊轉過身，他不信邪了，四十多個人，總有人敢說話吧？他的目光掃過去。
第四排那個男生，頭低下去了。
第六排靠過道那個女生，翻開了課本。
後排角落裡那個平時最愛湊熱鬧的胖子，正在繫鞋帶，兩隻鞋帶來回系了三遍。
陳昊換了個方向，看向另一邊。
視線掃到誰，誰的腦袋就往下一沉。
周文茵也開始慌了，她想找人作證，可看了一圈，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別叫我」三個字。
班主任眼睜睜看著這場鬧劇，不管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今天走進來的時候，只看見了一個結果。
陳昊等人臉上有巴掌印，周小雅的課本上有鞋印，而四十幾個學生，沒一個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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