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耀祖的座機落在保定東郊機場跑道上時，機翼上還帶著彈孔。
地勤人員圍上來檢查飛機時，發現右側機翼被打穿了兩個洞，離油箱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黃耀祖從座艙里跳出來，摘下飛行帽，蹲在機翼邊看了看那兩個彈孔，心裡先是一驚，隨後咧嘴一笑：「鬼子那架九五式的飛行員確實是老手，老子差點就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長官是有福之人，必定能成為王牌飛行員，然後返回航校任教」負責維修黃耀祖戰機的技工小小的拍了個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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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就借您吉言了」
跟技工說笑了兩句後，黃耀祖開始做戰後總結報告，然後給薛老虎發過去。
電報發到二十二軍指揮部時，薛老虎正在吃晚飯。
「軍座，飛行中隊急電」
已經從歐震那裡得到飛行隊大勝消息的薛老虎，面對飛行中隊的急電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面色平靜的咽下自己嘴巴里的涼拌黃瓜，不慌不忙的回道：「念」
「是」
「飛行中隊黃耀祖電，擊落敵轟炸機六架，摧毀倭寇炮兵陣地一座，本隊全員返航，無一傷亡，此戰之勝，全賴薛司令調度有方。」
原本還裝作面無表情的薛老虎，聽到黃耀祖電報中最後一句話，臉上終於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對於這個還沒有見面的蘭芳空軍少校，薛老虎的好感是相當的好。
懂得感恩，知道是誰給的機會，嗯，值得培養。
放下手中的筷子，聲音中帶著愉悅的說道：「不錯，不錯，黃耀祖這小子乾的好，告訴黃耀祖，我會親自向李主席為他請功」
參謀長柳際明接過電報看了一眼，臉上也浮起了笑意：「這一仗打完，小鬼子的炮兵怕是短時間內不敢囂張了」
「哼，小鬼子囂張了這麼久，如今我們也有了飛機，倒是可以跟小鬼子有來有往的打上幾場炮戰了」
薛老虎冷哼一聲後，隨後果斷的下令道：「調一個重炮營過去，給我將小鬼子的囂張氣焰狠狠地壓下去」
「是」
柳際明應了一聲，轉身就去下達命令。
走到門口又回頭猶豫的問道：「軍座，這戰報.....要不要往金陵也發一份？」
提起金陵薛老虎就恨得牙痒痒。
踏馬的，上次全殲鬼子迂迴支隊的大捷，校長做的實在是太讓他薛老虎生氣。
老子在前線打了這麼場大勝，果子全被在金陵的大校長給摘了。
報紙上天天吹噓他大校長統籌有道，報紙上只是簡單的提了一下他薛老虎。
想了想，薛老虎壓下火氣，開口道：「發，原樣發，順便提一句：此役全勝，有賴校長調遣有方，中樞統籌得力。」
柳際明愣了一下，跟薛老虎配合也有兩年了，對薛老虎的脾氣柳際明也有所了解。
薛老虎最看不上的就是校長，在電報上拍校長馬屁，這不是薛司令的風格啊。
「愣著幹什麼，去發報吧」
「是」
望著柳際明離開的背影，薛老虎重新端起飯碗，看著面前的小菜，薛老虎長長的嘆了口氣。
拍校長馬屁，他薛某人也不想啊。
只是不拍不行，要是不拍馬屁，他大校長就敢在報紙上把功勞全占了。
拍拍馬屁，他校長好歹也要給他薛老虎留兩口吧。
與此同時，金陵官邸內，忙碌一天的校長也開始吃起了晚飯。
校長的晚餐並不奢侈，一碗白粥，一小碟醃咸筍，一小碟醬瓜，一道拍黃瓜和一鍋雞湯，這就是校長的晚餐。
除了雞湯外，跟這年頭的普通奉化家庭差不多。
非常符合校長日記里反覆強調的儉樸生活。
錢大軍來到校長的餐廳門口，靜靜的等待校長享用晚餐。
等待校長吃完後，錢大軍連忙小跑著迎上去，開口說道：「校長，華北急電。」
「念。」
「薛司令來電，飛行大隊今日下午參戰，首戰擊落倭寇戰機六架，摧毀炮兵陣地一處，灤河正面浮橋全部中斷，倭寇獨立第十一旅團攻勢已明顯放緩。」
「薛司令言：此役全勝，全賴校長調遣有方，中樞統籌得力。」
聽到最後一句薛老虎的馬屁，大校長先是一愣，隨後臉上浮現一絲笑容，褶子都擠成了一塊。
薛老虎的馬屁稀罕事啊。
這小子三次起兵討伐自己，就算從蘭芳回來後，也一直對自己這個領袖不是那麼尊重。
沒想到，如今竟然會拍自己的馬屁。
過了大約十幾秒，校長這才慢悠悠的開口：「薛伯陵這個人，打仗是一把好手，沒想到嘴皮子也長進了。」
「上次全殲迂迴支隊那一仗，他在戰報里一個字都沒提我，這次倒是學乖了，知道打了勝仗要先說中樞統籌，再說將士用命」
錢大軍適時笑著接話道：「薛司令大概是想通了，知道打仗歸打仗，功勞歸功勞，這個順序不能亂。」
「想通？」
校長笑著搖了搖頭，開口道：「薛伯陵要是真能想通，他就不是薛伯陵了。」
「不說這個了，薛伯陵打得好，你記一下，讓宣傳部傳出風聲，在報紙上好好宣傳宣傳我『國軍』空軍的英勇無畏」
「是」
錢大軍低聲應了一句，猶豫了一下後才開口道：「校長……那薛司令那邊，是不是也該提一提？」
「提，當然要提，就說薛伯陵不負黨國重託，在前線忠勇奮發，全賴中樞調度有方，本大校長坐鎮金陵，日夜操勞，調兵遣將，方有此勝。」
錢大軍聽完，在心裡默默翻譯了一遍：校長功勞百分百，薛老虎就是個幹活的。
「另外，」
校長忽然想到什麼，開口繼續說道：「給新京發一封電報，就說...我代全國軍民感謝李主席的慷慨援手」
「蘭芳與華夏，血脈相連，生死與共。」
「措辭要誠懇一些，畢竟我的好賢侄這次確實出了大力。」
相比於國府這邊全體上下歡欣鼓舞，小鬼子那邊可就不好受了。
倒不是今天的戰機突襲造成的損失有多嚴重，小鬼子畢竟家大業大，這點損失不算什麼。
讓小鬼子難受的是，國軍空軍出動後己方應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