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軒抬頭的時候，看到了南面的天上十二個黑點正在從雲層中穿出來，領頭的那幾架已經壓低了機頭，機翼在午後的陽光下反著刺眼的白光。
當看清楚機翼上那清晰的青天白日徽後，劉軒終於明白軍座說的局面會好轉是什麼意思了。
飛機，自己的飛機終於來了....
二營長也察覺到了天上的變化，順著他的目光回過頭去。
然後他整個人也僵住了，張著嘴，滿是血跡的臉上先是茫然，再是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崩潰的狂喜。
「團座....那是....那是咱們的飛機？」
劉軒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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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手槍收回來，重新塞進腰間的槍套里，然後彎腰把那挺丟在地上的輕機槍重新端了起來，對著周圍大喊一聲：「兄弟們，我們的支援來了，沖啊，把小鬼子壓回去」
說著，劉軒抱著輕機槍帶著自己的警衛排帶頭髮起了反衝鋒。
「兄弟們殺鬼子啦」
二營長也精神大振，拿出自己的駁殼槍大叫一聲後，也跟著沖了上去。
天空中的編隊已經完成了首次俯衝準備。
打頭的三架戰鬥機正在壓低高度，機頭對準了灤河方向，那裡還有至少一個中隊的鬼子正在渡河，多條浮橋上人擠得滿滿當當。
三架P.11b同時壓低機頭，引擎的轟鳴聲從高空中壓下來的時候，灤河上的鬼子兵們幾乎是同一時間抬起了頭。
第一架飛機俯衝的瞬間，尖銳的呼嘯聲蓋過了河面上所有的聲響。
「八嘎，支那人的飛機」
橋頭上一個鬼子軍曹仰頭看見那架銀白色的身影正在急劇放大，瞳孔驟縮，他的嘶吼還沒落地，彈道就已經掃了過來。
兩挺機槍打出的子彈從橋面中部掃到橋頭，直接將浮橋犁了一遍。
橋面上擠成一團的鬼子兵無處可避，在機槍的掃射下，肢體被打的血花四濺，後排的鬼子踩著前面倒下的屍體拼命往前擠，浮橋在劇烈的踩踏下大幅度搖晃。
其他還沒有被戰鬥機臨幸的浮橋，看到那條浮橋上同胞的慘狀後，頓時亂作了一團。
「快走，快走啊，前面的馬鹿走快一點」
一個鬼子少尉揮著指揮刀在浮橋中間拼命催促，一邊望著即將朝著自己衝來的戰鬥機，一邊大聲的對著擋在自己前面的手下怒吼。
浮橋上的人已經堵死了，前面的人想往前沖，後面的人不知道是進還是退，中間的人進退兩難，擠在一起動彈不得。
第二架戰鬥機緊接著俯衝下來，看到戰鬥機的目標是自己這條浮橋，鬼子少尉大喊一聲：「來不及了，跳河，快跳河」後，本人率先朝著河裡跳。
看到鬼子少尉跳河，周圍的鬼子立刻也慌不擇路的往河裡跳，然後整個橋面上的人都開始往兩側的河裡跳，跟下餃子一樣。
跳下去的大部分都是跟風跳的，根本沒考慮自己會不會游泳。
「救命...救命...天照大神...我...我不會水」
一個跳河的小鬼子水性不好，撲騰了兩下就往下沉，雙手拼命揮舞想要抓住些什麼，周圍又都是人，很快這個小鬼子就抓住了一個正在奮力遊動的大腿，然後死命的抱著往下按。
正在奮力向著河岸方向游的鬼子少尉，突然感覺自己的大腿被人抓住，然後整個人猛地往下一沉，嘴裡灌進了一大口渾濁的河水。
掙扎了片刻後，兩個人一起沉了下去，等再浮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後背朝上了....
P.11b戰鬥機的備彈有限，每挺機槍備彈五百發，還要預留空戰彈藥，子彈不能在對地掃射上浪費太多，只是將幾條浮橋上犁了一遍，打斷小鬼子的後續進攻後，迅速拉起高度，脫離灤河上空的戰場。
整個編隊轉向東北方向，朝著鬼子陣地的縱深地帶飛去。
地面上那些僥倖還活著的鬼子兵抬頭看著銀白色的機影遠去，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黃耀祖在駕駛艙里壓低了高度，保持在一千米左右的空層，透過機翼下方的空氣觀察地面。
灤河東岸的鬼子陣地分布得很散，前沿是步兵防線和浮橋補給點，縱深大約兩三公里的位置才是他們的重裝備駐地。
來回找了一圈，飛過一片稀疏的樹林時，目光捕捉到了下方地面上正在緊急轉運的炮兵陣地。
黃耀祖呵呵一笑，小聲的喃喃道：「找到你們了」
不得不說，沒有天空威脅的小鬼子炮兵實在是太囂張了，炮兵轟炸時根本沒有隱蔽，在一片開闊地上密密麻麻排列了至少十幾門火炮。
地面上的鬼子炮兵陣地正處在一片忙亂之中。
炮手們正在搬運彈藥箱，給炮管套上炮口帽準備轉移。
整個陣地上人影攢動，混亂無比。
已經收到國軍飛機到達的消息的炮兵少佐此時正站在陣地中央，指揮緊急轉移：「快，快，把三號炮位撤下來，彈藥箱先搬上車」
「大隊長，四號炮的駐鋤卡住了，拆不下來」
「用錘子砸，砸不下來就放棄，先把能撤的撤走」
「哈衣」
在確定放棄部分暫時來不及撤走的火炮後，動作瞬間快了很多，短短几分鐘內已經有兩門火炮裝上了拖車，正在朝著後方的道路方向疾馳。
可他們還是慢了一步，蘭芳的飛行員已經發現他們了。
地面上正在緊急轉運的炮手們聽著天上的引擎轟鳴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所有人都忍不住仰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飛機，支那人的飛機」
整個陣地瞬間炸了鍋。
鬼子炮兵少佐看著飛機朝著炮兵陣地俯衝過來後，連忙扯著嗓子大喊道：「趕緊轉運火炮，快，掛上拖車的先走，彈藥不要了，拖上火炮快走」
已經來不及了。
黃耀祖的座機在俯衝到離地不到三百米的高度時扣動了扳機，兩挺機槍同時開火，彈道追著正在牽引火炮的牽引車掃射。
車頭被子彈擊中，水箱破裂，司機被一連串的子彈打成了篩子，牽引車原地甩尾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