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孫權稱帝

2026-08-17 13:35:27 作者: 瘋狂的精神病患者
  十月底的一個清晨,曹叡剛從床上坐起來,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是信使的馬,蹄鐵叩在青石板上的聲響急促而清脆,與山陽尋常日子的節奏格格不入。

  辟邪幾乎是一路小跑著穿過院子來到曹叡門前。

  他手裡攥著一卷八百里加急的軍報,進門時連禮都忘了行,聲音發緊:」陛下,洛陽急報。孫權於十月十五日在武昌稱帝了!」

  曹叡的手正在系衣帶,聞言停了一下,隨即把衣帶系好,接過那捲軍報展開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折好放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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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辟邪欲言又止。

  曹叡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桂花樹,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收拾東西,今日便啟程回洛陽。」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預想中更快。不到半個時辰,所有人都知道了。

  劉協站在院子裡,看著曹叡快步從內室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種他熟悉的、許久不見的、屬於天子的神情。

  」要走了?」劉協問。

  」嗯。」曹叡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孫權稱帝,朕必須回去。」

  劉協沒有再問。他轉身走進灶房,片刻後端出一隻陶罐來,罐口封著黃泥,罐身上歪歪扭扭寫著一個」桂」字。

  」路上喝。」他把陶罐塞進曹叡手裡,」山陽沒什麼好東西,就這一罐子酒還算拿得出手。」

  曹叡接過陶罐,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歪歪扭扭的」桂」字,忽然笑了一下,把它小心地遞給辟邪放好。

  曹節從內院走出來時,手裡攥著一雙新納的布鞋,鞋底厚實,針腳密得像一排排細小的螞蟻。

  她把鞋子塞進曹叡手裡:」天冷了,別光穿宮裡那些繡花靴子,費腳。」

  曹叡接過那雙布鞋,指尖在鞋底的針腳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朝曹節彎了彎腰:」姑姑保重。」

  曹啟和王元姬已經坐在了馬車上。曹淑被辛憲英抱在懷裡,她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透過車簾望著院子裡那些忙碌的身影。


  賈詡拄著竹杖從後院走出來時,張仲景跟在他身後。

  」回洛陽少操點心,別整天跟那些年輕娃娃們鬥心眼。」張仲景的聲音不高,在晨風中有些散碎,」你那把老骨頭,還指著再活二十年呢。可惜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再見了。」

  賈詡哼了一聲,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頂回去。他只是轉過身來,朝張仲景拱了拱手,像許多年前在鄴城的初冬里,兩個同樣年輕過的人互相道別時那樣。

  」走了。下次再來看你。」他說。

  隊伍在山陽縣城的晨霧中緩緩啟程。八百虎豹騎依然沉默地護衛在兩側,鐵甲在薄霧中泛著暗沉的光。

  曹叡騎在踏雪烏騅上,走出城門時勒了一下馬,回頭望了一眼。

  晨霧中,劉協和曹節並肩站在巷口的那棵桂花樹下,曹節的手搭在劉協的臂彎上,兩人的身影在霧中漸漸模糊,像一幅被水洇開的水墨畫。

  他收回目光,催馬前行,沒有再看。

  離開山陽之後,一路南下的步伐比來時快了一倍。馬蹄踏過秋末的官道,揚起一路細碎的塵土,車輪碾過落葉時發出的聲響不再是悠閒的沙沙聲,而是一種被加快節奏的連綿脆響。

  他們趕了五天路,在第十一天的傍晚,隊伍終於看見了洛陽城牆的輪廓。暮色中的城樓巍峨而沉靜,檐角懸著的燈籠已經點亮,在初冬的夜色中像一串被串起來的暖色珠子。

  隊伍過城門時,天色已經黑透了。城牆上的火把照亮了城門洞,負責守城的將領老遠便認出了踏雪烏騅,連忙開閘放行。

  龐統在宮門口等著。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衣,外面披著一件厚氅,手裡沒有拿手爐,就那麼直直地站在夜風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太久卻不肯彎的樹。

  看見曹叡勒馬的一瞬間,龐統那張素來懶散的臉上的表情,分明從」你可算回來了」變成了」你終於回來了」。

  」陛下,」他開口,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朝堂上那些文官武將、各地送來的軍報和文書,臣一個字都沒動,全給您留著呢。」

  曹叡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辟邪,朝龐統走了兩步,在他面前站定。夜風把他們兩人的衣袍都吹得獵獵作響。


  」孫權稱帝的事,朝中反應如何?」曹叡問。

  龐統沉默了一瞬:」兩派。有人主張出兵討伐,說吳僭越稱帝,不討則天下人皆以為大魏軟弱可欺;也有人主張先按兵不動,說遼東未平,不宜兩線作戰。」

  曹叡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表態。他走進宮門時,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宮牆上的火把在夜風中輕輕晃動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投在青磚地面上,像一道無聲的刻度,丈量著他與這座城之間永遠無法完全卸下的重量。

  走到偏殿台階前時,他停了一下,回過頭望了一眼來路的方向。

  山陽的桂花樹、劉協那雙沾著藥渣的手、曹節遞來的布鞋、賈詡和張仲景在廊下吵嘴時的背影、河灘上跳躍的篝火,此刻都隔在幾百里之外了,可他還能聞到酒里桂花的氣味,像一件被妥帖收在袖中不肯放下的舊物。

  他轉過身,邁步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偏殿。殿門在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而厚重的聲響,像一節被收入鞘中的劍刃,嚴絲合縫地嵌進了它該在的位置。

  太和五年十一月初,孫權在武昌稱帝的消息如一塊巨石投入深水,在魏國朝堂上激起層層漣漪。

  而洛陽城中那位剛剛結束了一個月短暫休憩的年輕天子,正端坐在建始殿的龍椅上,面前攤著剛剛送到的東吳稱帝詔書抄本,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沉默而專注。

  窗外,初冬的夜風正低低地掠過宮牆。

  建始殿的燭火在燈台上跳了一下,把曹叡投在牆上的影子晃了晃,又穩住了。

  他看完那捲帛書的最後一行字,沒有立刻放下,而是把它擱在案角,用一枚玉鎮紙壓住邊角,防止被窗外漏進來的風掀動。

  殿內安安靜靜的,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辟邪站在角落裡,屏著呼吸,等他開口。

  明天請假一天,家中有事,感謝各位義父義母諒解,缺的一章後天內容會加在本章裡面,另外後天更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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