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微醺的時候,曹旭放下酒杯,側過頭來:「我給你唱首歌吧。」
劉妍抬眼看他,目光在篝火的映照下亮了一下:「好啊,你想唱什麼?」
曹旭沒有多解釋,站起身,走到前方的歌手身旁低聲說了幾句,接過那把木吉他,走到麥克風前。
他撥了兩下弦,試了試音,然後微微俯身,對著話筒開口:
「朋友們,晚上好,在這個浪漫的夜晚,我們相聚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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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為大家唱一首歌,希望我們都能勇敢地去愛,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一首《擱淺》,送給美麗的姑娘,妍妍。」
前奏響起的瞬間,劉妍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曹旭的嗓音從音箱裡淌出來,低沉而克制,比平時說話時多了一層厚度。
「我只能永遠讀著對白,讀著我給你的傷害。」
「我原諒不了我,就請你當作我已不在。」
這首歌在杰倫的情歌序列里,不是最甜的那一首,卻是後勁最大的那一首。
它講的是錯過後才意識到自己曾經擁有過什麼,是在一切已經無法挽回時,獨自站在原地的自我審判。
劉妍坐在篝火邊,聽著那些從音箱裡流出來的句子,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她想,這不就是在唱她自己嗎?
她遊走在很多段關係的邊緣,看起來被追逐、被喜歡、被捧在手心裡。
可每一次到了真正要靠近的時候,她就會忍不住後退、懷疑、試探;
用更多的考驗把對方推開,直到對方疲憊地離開,她再告訴自己:看吧,果然沒有人會真正留下來。
她從來不敢承認,自己才是那個讓風箏擱淺的人。
她也從來不敢承認,那些被她推開的人,未必不真心。
她雖然知道自己的行為很渣,但自己卻始終沒有安全感,這何嘗不是一場悲劇?是對兩個人的懲罰?
此刻她聽著曹旭唱的這首歌,心裡那層被反覆加固過的殼,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地、不容拒絕地撬開了一條縫。
【系統提示:劉妍好感度提升5點,當前71點!】
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和喝彩聲,有人在喊「再來一首」,有人舉起酒杯朝台上示意。
曹旭把吉他遞還給歌手,微微欠身致謝,然後走回劉妍身旁坐下。
「怎麼了?」他看見她低著頭,端著酒杯沒有說話。
劉妍抬起頭來看他一眼,那一眼的停留比平時長了一些。
「沒什麼。」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就是覺得……你這個人,真的很難讓人不喜歡。」
曹旭端著酒杯,輕輕和她的碰了一下:「那就試著喜歡我。」
晚風吹過,頭頂那串小彩燈輕輕晃動了幾下,光影在兩人之間,像無數枚被吹散的小星星。
劉妍看著他,沒有躲開那道目光,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用一句俏皮話來把話題撥開。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完,然後放下,側過頭來看他:「那得看你表現。」
夜色在篝火的餘燼里慢慢深入,頭頂的小彩燈還在風裡輕輕搖晃。
兩人並肩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急著起身離開。
一直等到露天小酒館的篝火燃到了尾聲,橘紅色的火苗在晚風中低伏下去,兩人才並肩走出那片被小彩燈環繞的空地。
夜風迎面撲來,裹著四月末尾草木的清香和遠處街市模糊的喧囂。
劉妍的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像是還在消化剛才那些歌聲和篝火留下的餘溫。
她忽然站住,側過頭來,目光落在曹旭的側臉上。
「你這麼會聊天,都是前女友教的嗎?」
曹旭聞言側過身,看了她一眼:「對啊。你前男友沒教你嗎?」
劉妍被他這句反問堵得頓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於撇清:
「我都沒有談過戀愛……都是一些朋友而已嘛。」
曹旭看著她,語氣不緊不慢的:
「原來你是個渣女呀。我以為牽了你的手就能牽到你的心,沒想到你還是個千手觀音。」
她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那你還想不想牽我的手?」
「我不想。我可不牽了。」曹旭說完笑了一下,作勢要走。
劉妍站在原地,看著他走了兩步,忽然快步追上去,伸手拽住了他的手指,然後把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裡,十指相扣。
劉妍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往前走,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那力道攥得很緊,像是怕他會抽開。
曹旭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沒有掙開,也沒有多說,只是配合著她的步調繼續往前走。
兩人來到凱雷德車旁,老張和大劉已經提前下了車,一左一右站在幾步之外,身姿筆挺,像兩道沉默的影子。
曹旭朝他們點了一下頭:「大劉,把我的車開回去。老張,送我們一下。」
兩人同時應了一聲「好的老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寒暄。
大劉接過鑰匙坐進了阿斯頓馬丁的駕駛座,老張則拉開凱雷德的車門,車子平穩地匯入夜色。
劉妍坐在后座,看了前面開車的老張一眼,又偏過頭來,聲音放低了幾分,帶著一點好奇:「他們兩個是誰啊?」
「我有一家安保公司。」
曹旭靠著座椅,依然握著她的手,「出門的時候偶爾會帶兩個保鏢。不是貼身跟著,一般在附近待命,一個電話兩分鐘就能趕到。」
劉妍偏過頭看他,目光里的好奇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自己也未必察覺到的、更柔和的打量:
「那你是不是挺沒有安全感的?平時看你挺開朗、挺樂觀熱情的……沒想到你也會這樣。」
曹旭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語氣依然平穩:「還好吧,國內環境挺安全的。他們也能兼任工作助理,跑跑腿、代個駕都行。」
劉妍安靜了幾秒,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蜷了一下,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開口角度:
「我知道你們男人不想承認自己軟弱的一面。其實我也特別沒有安全感……我總覺得自己有被害妄想症,總覺得別人接近我是不懷好意。」
她說著,聲音低了幾分:「所以我總會不自覺地考驗別人……其實我知道這樣不好,但總是下意識就那麼做了。」
曹旭沒有立刻接話。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低沉沙沙聲。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小心謹慎是好事。以後和我在一起,你可以放下一切防備。」
他偏過頭看她:「讓我來保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