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完婚禮,回上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任你讀 】
賓利駛入上京邊界的時候,雲淼接到了夏溪溪的電話。
夏溪溪這幾天在外地跟劇組。
昨天匆匆回來見了雲淼一面,又趕了回去。
雲淼在電話里跟她閒聊了起來。
「我明天就回佛羅倫斯了,你就安心在那邊待著吧,別想著往回跑了。」
夏溪溪在那頭唏噓。
「你也太快了,那我下次見你,不會要等到你結婚吧?」
雲淼笑了,隨口打趣。
「我結婚?那你可得慢慢等。」
「喲。」夏溪溪逗她,「我怎麼聽這口氣……你好像挺著急結婚的樣子啊?」
雲淼沒心沒肺地應著。
「對啊,我就是很急呀!」
說完,電話兩頭同時笑作一團。
后座另一側,盛聿年看著平板上的文件。
他眼皮都沒掀,只淡聲開口。
「許川。」
駕駛位上的許川一個字都沒多問。
「好的,盛總。」
雲淼正跟夏溪溪聊得起勁,壓根沒注意到兩人的對話。
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多話題,這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過去了。
直到車子停下,盛聿年由外拉開她這一側的車門,她才掛斷電話。
踏出車外,發現是陌生的環境。
她迷茫地往周圍望了望。
「這裡是……」
話沒說完,瞳孔驟然放大。
「民政局」三個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盛聿年,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盛聿年垂眸看著她,語氣平靜。
「結婚。」
猝不及防的兩個字,砸得雲淼腦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往後縮,想躲回車裡。
盛聿年攥住她的手腕,讓她不得退後半步。
「不是很急嗎?」
雲淼瞬間想起剛才給夏溪溪打電話時隨口胡謅的大話。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那只是玩笑話。
盛聿年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順勢扣住她的手,語氣縱容又鄭重。
「是我疏忽,沒能早點發現,我的女朋友想結婚了。」
話落,他看向一旁。
章管家適時出現,掌心托著一隻精緻的戒指盒,遞到他手中。
盛聿年打開盒子,取出戒指,握住她的手,穩穩套進她的無名指。
尺寸貼合,恰到好處。
戴好戒指,他牽起她的手,往民政局門口走。
雲淼慌了。
「等等等……等一下,我沒帶身份證!」
話音剛落,章管家立刻上前,恭敬遞上證件。
「雲小姐,您的身份證在這裡。」
雲淼愣愣看著自己的證件,徹底傻眼。
沒等她抬手,盛聿年已經接了過去。
雲淼抬頭看著他,腦子飛速運轉,拼命找藉口。
「那……你第一次送我的那塊手錶,我沒帶!」
「帶著的,雲小姐。」
章管家立刻遞上腕錶。
盛聿年接過,捏住她的手腕,慢條斯理地為她戴好。
然後靜靜看著她,像是在等她繼續開口。
雲淼吞了吞口水。
「可是我……最喜歡的那雙棕色鞋子也沒穿,今天一點都不正式。」
「我這就取來。」
章管家應聲轉身,很快從車尾取來棕色鞋盒。
盛聿年半蹲下來,單手攬住她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掌心捏住她纖細的腳踝,將那雙棕色鞋子為她換好。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交纏,視線相對。
雲淼臉頰通紅,心跳快得離譜。
腦子徹底宕機,勉強憋出最後一個理由。
「我一天沒見龐叔、大鵝、袈裟它們了,我想先回家看看……」
「我們在這,我們在這!」
老龐興奮地從邁巴赫里推門出來。
身後還跟著甩著大脖子的大鵝,威風凜凜的袈裟,可可愛愛的安安、闖闖。
雲淼看著它們一個一個地從車裡往外冒。
忍了半天,終於還是笑出聲。
這輛車裡到底還裝了什麼?
她笑著正要起身去看,卻被盛聿年抄起來抱進懷裡,往民政局門口走去。
「乖,先登記,出來再玩。」
兩道身影順利進入大廳的瞬間。
許川和章管家一下子就虛脫了。
兩人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馬路邊。
許川長舒一口氣。
剛剛在車上接到指令,他一路過來全程緊繃。
不敢開快也不敢開慢,生怕堵車,又怕走錯路,到現在手還有些微微發顫。
幸好,這一路都很順利。
章管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半小時前,他收到一份自家先生發來的清單,趕緊召集整個紫澗別苑的人準備。
既怕匆忙間缺什麼少什麼,又怕時間來不及會趕不到。
尤其在找到那枚早已定製好的戒指時,一個沒忍住,老淚縱橫,足足耽誤了一分鐘。
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兩人只在馬路邊坐了一分鐘,就站了起來,恢復了專業沉穩的模樣。
老龐帶著一鵝三狗,列隊一樣,整整齊齊站在一旁。
章管家抬腳想走過去。
老龐趕緊抬起手。
「哎哎哎,你別過來!」
他神氣地揚起下巴。
「我們這邊可都是上了清單的。」
「這個清單的含金量你懂吧?」
「那可是先生親自列下的,都是雲小姐最中意的,你靠邊站。」
章管家:「……」
今兒高興,就讓他得意這一次吧。
十分鐘後。
雲淼被盛聿年牽著手從大廳里出來,整個人還有些飄。
一個中年男人熱情地迎面走來。
「盛先生,您怎麼在這裡,方便的話去我樓上坐坐,我給您沏壺茶。」
盛聿年面色疏離。
「陪夫人過來登記,不打擾了。」
雲淼的心仿佛被其中兩個字燙了一下。
夫人。
這個稱呼很陌生。
但,好像還不錯。
中年男人先是一怔,目光落在雲淼身上,立刻笑得熱絡起來。
「恭喜盛先生、盛夫人,祝二位新婚美滿,歲歲相守。」
雲淼眉眼彎彎,禮貌回應:「謝謝。」
——
來年春和景明,暖風和煦。
雲淼回國辦理結業手續,與盛聿年低調舉行了婚禮。
整場婚禮全然依從雲淼心意。
摒棄所有浮華排場,極簡、安靜、純粹。
現場只邀兩家至親、至交好友,人少而溫情,靜謐而圓滿。
外界所有費盡心思的攀附、試探與追捧,盡數被隔絕在外。
三年後。
雲錦成出差回來,路過上京,沒急著走。
他上了輛計程車,停在一扇嵌於青磚牆間的黑色鐵藝門前。
按了門鈴後,有人出來核實身份,引他穿過一條碎石小徑。
繞過一道影壁,視野豁然開朗。
清雅靜謐的三進庭院錯落有致,抄手遊廊串聯起整座院落。
廊下值守的工作人員一眼認出他,快步迎上來。
「雲先生,您在茶室稍坐,雲老師正在處理急件。」
雲錦成笑了笑。
「不用,我就在這兒看看。」
他在廊下站定,目光透過明淨玻璃,落進暖意融融的修復室里。
雲淼正俯身在一塊半米見方的古畫殘片前。
一身素淨工作服,長發利落束起,指尖捏著一支細如髮絲的修復毛筆。
筆尖輕懸,力道極輕、極穩,一點點修補殘損紋路、銜接斷裂墨色。
整個人沉浸在一種旁人無法打擾的寧靜里。
雲錦成靠著廊柱,目光溫柔落在女兒身上,沒有出聲打擾。
幾分鐘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由外闖進來,被值守人員及時攔下。
「我找你們雲老師,上個月送來修復的山水古畫,水墨層次完全不對,遠近虛實混亂,我今天專程過來,要取回原件重新評估!」
動靜傳進室內,雲淼絲毫未受影響。
筆尖穩穩懸於絹帛之上,耐心等候墨色自然暈染、沉澱至最佳狀態。
片刻後,待筆觸收尾、墨色穩固定型,她才輕輕放下筆,動作從容舒緩。
「讓他進來。」
男人被放了進來,面色不太好看。
「雲老師,你們修復後的水墨疊層明顯偏了,遠近關係拉不開,我這個做文物評估的,得對我的交接對象負責。」
雲淼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畫軸。
「打開我看一下。」
男人將畫軸在木案上緩緩展開。
雲淼的目光在畫面上緩慢划過,語氣淡然。
「這幅畫送過來的時候,三處水漬纖維結構已經被破壞。」
「修復前發的評估報告裡,我們標明了這一項。」
「如今的層次模糊,並非修復工藝失誤,而是陳年水漬乾燥後,絹帛纖維自然收縮、墨色隨之沉降的正常物理現象,屬於文物原生不可逆損傷。」
「修復記錄和檢測影像都在,需要的話可以調出來對照。」
她從案側抽出一份檔案夾,翻開推到他面前。
男人拿起報告,發現上面果然有這一條。
他盯著報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竟找不出一點破綻。
沒想到這姑娘年紀輕輕的,做事情倒是滴水不漏。
看了好一會兒,他不得不合上檔案夾。
「行吧,那我回去再看看。」
他把畫軸捲起來,退後一步,轉身離開。
雲淼走回古畫殘片前,拿起筆,回到剛才中斷的位置,重新落筆。
廊下的雲錦成,靜靜看完全程。
看著女兒專業自持、處事不驚的模樣,眼眶忽然微微發熱,心底百感交集。
不張揚、不矜傲,卻身懷底氣、心有乾坤。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的女兒已經成長得這般通透,這般耀眼。
傍晚,雲錦成跟女兒回到紫澗別苑。
他的內心始終充斥著這份感動、欣慰。
直到……院子裡傳來車輛引擎的聲音。
上一秒還在沙發上跟他冷靜聊天的女兒,下一秒直接跳了起來,一路往庭院中跑去。
「盛聿年,你快抱我去桃林。」
盛聿年推門下車。
摘下腕錶和袖扣,隨手扔進車裡。
踢上車門,穩穩接住飛奔過來的小妻子。
她跑得臉頰泛紅,仰頭黏在他懷裡,聲音里全是雀躍。
「桃林里最高的那棵樹,有一個桃子的桃尖紅了。」
「剛好可以咬。」
「你快抱我去咬。」
盛聿年眼底噙著顯而易見的笑意,耐心聽小妻子把話說完。
俯身親了下她的額頭,抱起她往桃林方向走。
「旁邊那棵樹上還有一個,沒看到嗎?」
「真的?那太好了!快走快走,今天我要咬兩個!」
主樓門口,雲錦成站在暮色里,看著這一幕:「……」
他處事不驚、通透穩重、獨當一面的閨女呢?
晚風徐徐,暮色輕柔。
遠處的桃林里,不時飄出清脆悅耳的笑聲。
「盛聿年,你把我舉得太高啦。」
「低一點。」
「再低一點點。」
「哇,這個桃尖,好甜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