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川將門由外輕輕關上。
他靠在牆邊,抹了把眼淚。
盛望樺去世後,盛聿年來這邊住過,當時他也在,也聽到了老人最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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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有人想拉盛望樺站隊,被他拒絕,對方設局找人把他帶走。
本意是想嚇唬他,關他幾天,等他鬆口。
那群人拿了一半定金,覺得事情已經穩了。
於是在那個狹小骯髒的屋子裡,抽菸、喝酒、玩女人。
玩得太過,完全忘了被綁著的人。
等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那群人與幕後主使惶恐不安,連夜出逃,隱匿國外。
當時的盛聿年,長期定居美國。
回國後,他料理了父親的後事,處理了那些想趁亂對盛家出手的人。
然後摸清每一個參與者、幕後主使的蹤跡。
親自遠赴異國,手刃了所有作惡之人。
後來,他來到了十里寨。
盛望樺生前喜歡這個院子,每年夏天都會來住幾天,說這裡清爽。
盛聿年住進了他父親住過的房間。
除了處理公事,幾乎不說話。
直到一天下午,許川拿著文件上樓。
推開門,見他坐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
許川照例把文件放在桌上,正要退出去,卻聽見他開口。
「拿部相機來。」
許川愣了一瞬,趕緊應下。
轉身的瞬間,他聽到清脆軟糯的笑聲順著風從窗外飄來。
乾淨又鮮活,撞碎了滿室的沉寂。
一個月後,這道笑聲的主人離開了這裡。
但,總有人還在留戀這個地方。
比如,別墅外花海旁每日依舊會出現的老人。
再比如,落地窗內始終沒有離開的身影。
後來有一天,許川推門進來,走到落地窗前。
「盛總,雲小姐目前在上京硯大,就讀於設計學院。」
盛聿年靜靜望著窗外的花海。
良久,他緩緩轉身,拎起桌邊的相機往外走。
「回上京。」
車子駛出別墅大門。
盛聿年驟然開口:「停車。」
花海旁,老人靠在長椅上,閉著眼,面色發白,表情痛苦。
盛聿年推門下車,上前查看狀況,即刻撥通了急救電話。
「不要移動患者,保持平躺,頭偏向一側,我們馬上派車,大約十分鐘到。」
盛聿年掛了電話。
輕輕將老人放平,讓她的頭側向一邊,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再動她。
花海的風從旁邊吹過來,拂動她灰白的髮絲。
許川停好車跑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老人緩緩睜開眼,看向盛聿年。
「你是別墅里的年輕人吧,我經常……在窗邊看到你。」
盛聿年眸色微沉,輕應了聲:「是我。」
老人的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
停留許久,用盡殘存的力氣,一字一頓艱難囑託,字字懇切。
「我的小乖還小,膽子也小,你再等她幾年,好嗎?」
盛聿年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好。」
老人眼底漾開一點細碎的暖意。
像是怕自己的囑託太過苛責,又費力地補了一句。
「要是緣分真的到了,也沒關係。」
說完這些,她慢慢抬眼。
目光溫柔地望向那片漫山盛放的黃色花海。
「……幸好……我的小乖不在……不然……一定會被我……嚇到的……」
話音散盡,她的唇角輕輕揚起安然的笑意,緩緩闔上雙眼。
世事浮沉,萬般皆休。
那部本該帶走的相機,也被留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