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雲錦成有些坐不住。
「這孩子,有什麼事啊,這麼著急就跑了?」
外公和蔣靜淡定地吃飯,沒人理他。
本書首發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超好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拿起手機:「我要給她打個電話。」
外公一把奪過他的電話。
「打什麼打,年輕人的事你少打聽。」
雲錦成無奈:「對了爸,您和那個忘年交……」
外公斜了他一眼。
「問什麼問,老年人的事你少問。」
雲錦成深吸一口氣。
「不行,我要下樓去看看。」
剛起身,就被蔣靜拉住。
「別去了,小乖長大了,不再是時時刻刻需要我們護在身邊的小孩子了。」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我們總要慢慢學著接受,她不會再像小時候一樣,永遠圍著我們轉了。」
這話溫柔卻現實。
雲錦成動作緩慢地坐回原位,心頭平添一抹悵然。
……
餐廳外的晚風,裹挾著夏夜最後的燥熱,陣陣吹拂而來。
雲淼在不遠處花壇石階旁坐下。
青灰色的石階還殘留著整整一天的暴曬餘溫,微微發燙。
她沒理會,只低頭坐著,任由熱風肆意吹亂長發。
紫澗別苑、實驗樓、流浪動物、企鵝館……
世上哪有這麼多恰逢其會的善意,又哪有這麼多事事順著她心意的巧合。
所有的遲鈍、所有的後知後覺,在此刻盡數清零。
不知坐了多久。
遠處,一束燈光穿透夜色,緩緩駛來。
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停在路邊,融入沉沉夜色。
車門被推開,修長挺拔的身影俯身走出。
盛聿年身著簡約的黑色襯衫,袖口挽至小臂,身姿高大挺拔,逆著漫天夜色與路燈的暖光而立,周身是獨屬於他的清冷矜貴。
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雲淼倏地起身。
她踩著夜色,朝他奔去。
可就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驟然停住腳步。
她屏住呼吸,忍了又忍,終於還是踮起腳尖,撲進他懷裡。
清冽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安穩又治癒。
「盛聿年,我想回上京了。」
她埋在他懷裡,聲音帶著淺淺的鼻音與哽咽。
片刻後,她微微仰頭,撞進他漆黑的眼眸里。
路燈的光從他身後落下來。
他的身影逆著光,深邃的眸底映著她的倒影。
她的頭髮被風吹到臉上,他沒有幫她撥開,只是靜靜看著她,
「不過要等幾天,等外公回了舅舅家我就……」
沒等她說完,盛聿年手臂一收,驟然發力,將她整個人牢牢扣進懷裡。
「不急,我等你。」
他低下頭,精準吻住了她柔軟的唇。
這一吻,炙熱,繾綣,又格外深入。
雲淼心頭一顫,根本無從招架。
可她沒有掙扎。
纖細的雙手從他勁瘦的腰側緩緩上移,緊緊攥住了他後背平整的襯衫布料。
夜色沉淪,晚風灼人。
他向來沉穩的呼吸,亂了。
——
接下來的一周,雲淼的生活極其充實。
早上陪媽媽去菜市場。
蔣靜挑菜,她拎袋子。
下午陪爸爸在書房整理資料。
雲錦成寫論文,她幫忙查文獻、校對腳註。
傍晚陪外公在小區里散步。
外公走得很慢,她挽著他的胳膊,走得更慢。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房間的窗戶,正對著企鵝館的施工現場。
這一周,她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趴在窗台上,看工地一天一個樣。
她還特意為此買了個望遠鏡。
工地上,大型機械有序運作,工人們戴著安全帽走來走去。
她趴在窗台上,舉著望遠鏡,看得正起勁兒。
一輛叉車掉頭的時候蹭到了磚垛最上面那一層。
幾塊磚晃了晃,其中一塊搖搖欲墜。
她的心跟著那塊磚一起懸了起來。
「別掉別掉別掉……」
她在心裡默念。
磚塊沒聽見,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雲淼肩膀一垮,心疼得齜了齜牙。
「注意點啊師傅,那都是錢,都是我的錢。」
雖然走的都是盛聿年的帳戶,但她共享他的額度,這跟造她的錢沒啥區別啊!
一周後,外公回了舅舅家,雲淼回了上京。
到了紫澗別苑,她被盛聿年牽著手下了車,忽然愣住。
以章管家為首,院子裡整整站了兩排傭人。
個個精神抖擻,腰板挺得倍兒直。
雲淼被這陣仗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章叔,我給大家帶了好吃的,都在後備箱。」
章管家笑著應了一聲,帶著幾個人去卸車。
盛聿年牽著她往主樓走。
剛要踏進大門,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啪嘰啪嘰」聲。
雲淼回頭。
一隻大鵝正甩著大脖子朝她奔過來。
兩隻大腳掌拍在地上,跑得虎虎生風。
來到她跟前還差點沒剎住車。
翅膀撲騰了兩下才穩住,昂著脖子沖她「嘎」了一聲。
「你也想我啦!」
雲淼笑著拍了拍它的頭。
「那個……」
她突然想起還沒給它起名字。
「大鵝,你就叫大鵝吧。」
章管家從身後跟上來,帶頭鼓掌。
「大鵝好!這名字好記,一聽就知道是咱家的鵝!」
旁邊的傭人紛紛點頭附和。
「是是是,寓意也好,大鵝大鵝,大吉大利。」
「這名字叫著真親切,還朗朗上口。」
「沒錯沒錯,我從來沒聽過這麼有意思的名字。」
盛聿年看著一人一鵝被眾人圍著一本正經地夸,輕笑了聲。
「行了,再夸下去鵝都要當真了。」
話落,他轉身踏入主樓。
雲淼跟了上去。
大鵝「啪嘰啪嘰」,也想跟著進門。
一隻鵝掌剛要踏進門內。
盛聿年回過頭,淡淡瞥了它一眼。
大鵝的腳停在半空中,又慢慢縮了回去,
它把腳掌輕輕放在門外,大脖子一甩,看向雲淼。
雲淼攤了攤手。
「看我做什麼,我也得聽他的。」
回到上京第二天。
雲淼早上十點醒來,賴在床上不想動。
班級私聊群里突然彈出一條班長發來的消息。
【@所有人 都誰在上京,舉手讓我看看。】
群里迅速有了反應。
雲淼往上劃了劃,已經有七八個人冒泡了。
有人發了個舉手的表情,有人直接打了個1,還有人拍了張風景照,配文「上京的藍天」。
這種熱鬧雲淼一般不愛湊。
剛退出群聊,就接到了夏溪溪的電話。
「你看到班長發的消息了嗎?」
「嗯。」
「那你快去舉手啊!」
「都不知道要幹嘛,舉什麼手。」
夏溪溪一聽,嘴像機關槍一樣咔咔輸出。
「管他幹嘛呢,萬一有什麼好事,或者有什麼最新消息,錯過了我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我跟小河都不在上京,就你一個人在,那就由你代表我們仨,打入班級內部,刺探軍情……」
「停!」雲淼打斷她,「我去舉手,我去舉還不行嗎?」
「好樣的,回頭請我吃飯。」
「滾。」
雲淼掛斷電話,回到群里,默默發了個舉手的表情。
很快,群里冒泡的人湊夠了十幾個。
班長又發了一條信息。
【行,那就咱們這些人,明晚六點御禾軒,一起聚聚。】
底下立馬跟上一排「收到」「好的」「沒問題」。
消息一條接一條,沒有一個說「我去不了」。
十幾個人,全票通過,零請假,零異議。
雲淼有些傻眼。
就沒有一個人有事不能去的?
那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說有事啊。
她不得不敲動鍵盤,發了個「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