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雲淼走向廚房。
盛聿年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一本大開本的精裝畫集上。
封面是一個老人的自畫像，面容清瘦，眼神銳利，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衫。
書脊上印著「宋秉中」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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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淼端著水杯出來時，看到這一幕，趕緊過去把畫集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晚飯很快送了過來，來人還是章管家。
上次她動筷比較多的菜品，這次一樣不落全都有。
整頓飯吃下來，餐桌上的氛圍都比較沉靜。
吃完飯後，盛聿年坐在餐椅上沒動。
雲淼往對面瞄了一眼。
看出他有話要對自己說，心底有些慌，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放著吧。」盛聿年嗓音低緩，「有人來收。」
「好。」雲淼輕輕坐回椅子上。
盛聿年端起玻璃杯，慢悠悠喝了口水，才進入正題。
「說說看，今天在學校著急上車的理由。」
雲淼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
「我今天……」
她說了幾個字就頓住，有些不敢往下說。
盛聿年抬眼看來。
「雲淼。」
「嗯？」
他修長的指節在桌面上輕扣了下。
「學校里有喜歡的人？」
「……」雲淼愣了下，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方便告訴我是誰嗎？」他的聲音溫和有禮，極易讓人放鬆戒備。
「沒有。」雲淼搖頭，「沒有我喜歡的人。」
盛聿年審視著她的神色。
片刻之後，他眸中深不見底的暗色散了些，目光依舊看著她。
雲淼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決定實話實說。
「我今天之所以著急上車，是因為你在學校里……太顯眼了。」
「顯眼？」
「嗯。」話說到這份上，她也有些豁出去了，「車顯眼，人……更顯眼。」
顯眼到只要一出現，就會成為焦點。
盛聿年默了片刻。
「以後呢？」
「以後什麼？」
「以後我不能去學校接你？」他不疾不徐的聲音裡帶著讓人無處可逃的壓迫感。
「……」雲淼無言以對。
「以後我的車不坐了？」
「……」
盛聿年身體後仰，靠進椅背。
「所以你準備怎麼辦？」
聽到這個問題，雲淼眼底閃了閃。
其實自打昨晚想通兩人的關係後，雲淼便醞釀出一個想法，本來不敢提，眼下氣氛雖不對，卻是個好機會。
「那個……」
盛聿年頗具耐心地看著她。
她斟酌了半天措詞，最後還是直截了當問出了口。
「我們的關係能不能……不對外公開？」
如果這段關係不公開的話，對兩人都有好處，而且將來分手肯定更容易些。
「不可以。」盛聿年拒絕得徹底。
雲淼微怔，他都不問問理由的嗎？
原本她想了很多條不公開對兩人的好處，結果一條也沒派上用場。
對上他迫人的視線，雲淼眨巴眨巴眼，眼淚冷不丁地涌了出來。
盛聿年的目光沿著她眼淚的痕跡，從濕紅的眼尾來到精巧的下頜。
「啪嗒。」
眼淚滴落那一刻，他收回視線，起身來到她身前。
抽了張紙巾，俯身擦掉她眼角的淚珠。
越擦，她的眼淚滾落得越快。
盛聿年凝了她片刻，扔掉紙巾，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
就在雲淼以為他心軟時，清冷的聲音自耳畔響起。
「在這件事上，哭沒有用。」
盛聿年抱著她，從容地走向客廳。
「我沒有隱戀的打算。」
雲淼一聽就知道，這件事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她一頭扎進他的胸口，也不哭了。
是誰說只要女人一哭，男人就會心軟的！
全世界最鐵石心腸的男人，怕不是被她遇到了吧？
盛聿年在沙發上坐下來。
雲淼立馬從他身上爬到沙發上，還從茶几上抽了張紙巾，自己把臉上的淚痕擦乾。
反正也沒用，還哭什麼哭。
哭腫了眼睛，明天出門好難看的。
餘光瞄到他的手指沾了些她的淚水，趕緊又抽了張紙巾，小心翼翼湊過去為他擦掉。
最後將紙巾團吧團吧，扔到垃圾桶。
盛聿年姿態閒適地靠著沙發，看著身旁一通忙活後乖乖坐好的姑娘。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兩隻白皙的小手放在膝蓋上。
指甲圓潤，沒塗顏色，泛著淡淡的粉。
燈光從屋頂漫下來，在她清透的臉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暖色。
她垂著眼，睫毛覆下來，在眼瞼上投下一道細碎的光影。
那道光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一下，又一下。
一縷頭髮從耳後滑出來，落在臉頰邊上，發尾微微卷著，看上去俏皮又靈動。
盛聿年抬手，將那縷髮絲別回她的耳後。
「周末有什麼安排。」
雲淼忍住想躲開他的衝動。
「周末啊……」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努力想著怎樣才能把這個周末安排得滿滿當當，抽不出一點多餘的時間給他。
「周六上午要去畫室，我還欠著兩張作業，下周導師要統一講評，再拖就來不及了。」
她沒敢抬頭，怕被他看穿心思。
「下午約了同學去老街寫生，上周就說好的，那邊有幾面牆很適合做色調練習。」
「晚上回來還要整理速寫本，周一理論課要隨堂檢查，我那本還沒補完。」
盛聿年坐姿很隨意，單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表情看不出波動。
「周日……」雲淼有些發毛，不過還是硬著頭皮繼續，「上午課題小組要開會，下周要交開題報告了，我們組到現在還沒有統一思路。」
「下午溪溪約我一起逛街，順便晚上到漁舟渡吃海鮮。」
前邊基本半真半假，最後一條倒完全是真的。
夏溪溪確實約了她周日逛街，順便把上次沒請成的海鮮大餐補上。
說完，她偷偷看了盛聿年一眼。
盛聿年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表情淡淡的。
就在她心跳快要衝出嗓子眼時，盛聿年忽然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滑開屏幕。
雲淼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不敢看，也不敢問。
「叮。」
她的手機響了。
雲淼從沙發上撈起來看了眼。
是一條銀行通知。
【尊敬的客戶，您正在辦理附屬卡綁定。驗證碼：683972。】
她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
「報一下。」盛聿年淡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雲淼扭頭，眼底一片茫然。
盛聿年側目看來：「驗證碼。」
雲淼本能地看向屏幕，把那串數字機械地念了出來：「683972。」
盛聿年垂眸，拇指輕點幾下，隨後將手機放回茶几。
「叮。」
她的手機又響了。
【尊敬的客戶，您已成功綁定附屬卡。附屬卡持有人：雲淼。主卡持有人：盛聿年。附屬卡共享主卡額度。歡迎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