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室里安安靜靜。
雲淼坐著等了一會兒,沒什麼意思,見角落裡立著一個飛鏢靶盤,便走了過去。
不遠處的架子上散落著幾支重量不勻的飛鏢,她隨手捏起一支,試著朝靶心扔去。
飛鏢歪歪斜斜地飛出去,軟綿綿地釘在靶盤最外環的木質邊緣上,顫了幾下,「吧唧」掉在地上。
雲淼又捏起一支扔出去,這次連靶盤都沒上。
她接連又試了幾次,結果都大同小異。
當她興致缺缺地捏起最後一支飛鏢時,身後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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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回頭,努力調整好表情後,一臉熱情地轉身。
「盛聿年,這個飛鏢很好玩,你要不要試試?」
剛剛在人群中假裝不認識他,現在可不得加倍熱情回來麼。
盛聿年看了眼亂七八糟躺了一地的飛鏢,抬腳向她走來。
雲淼見他走近,趕緊將飛鏢遞了過去,盛聿年沒接。
他轉過她的身體,溫熱的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修長有力的手掌覆在她握著飛鏢的手上。
他的氣息驟然籠罩下來,雲淼的背脊微微一僵。
緊接著,在他絕對控制的姿態下,雲淼手中的飛鏢破空而出。
「嗒。」一聲輕響。
飛鏢凌厲而精準地命中靶心,尾羽因余勁而輕輕顫動。
雲淼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握在她手上的力道已經鬆開,身後的溫度和觸感也已消失。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
見盛聿年緩步走向沙發,她跟了過去,在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
盛聿年側目看來。
「坐過來。」
雲淼沒敢吱聲,灰溜溜起身,在他身邊坐下來。
在鳳城她受制太多,一切的一切等回到上京再說。
盛聿年靠進沙發背,目光落在她略顯緊繃的側顏上。
「下午回上京?」
雖然他沒有提起剛剛在電梯外的事,但云淼絲毫不敢鬆懈。
「對,下午回。」
「怎麼回。」
「坐……」
雲淼剛要說坐火車回,腦子突然一個靈光閃過,扭頭看向他。
「你什麼時候回上京?」
「下午。」
「那我跟你一起回好不好?」
她仰著小臉,笑眼彎彎看著他。
盛聿年淺淡的目光在她恬靜的小臉上遊走片刻,牽起她的手,放在隨意曲起的長腿上。
「好。」
雲淼暗暗鬆了一口氣。
幸好她剛才反應快,今天這一關應該算是過了吧。
見他心情似乎不錯,雲淼膽子也大了些。
「我出來很久了。」她按開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我想先回家了。」
盛聿年看向她空蕩蕩的手腕。
「手錶不喜歡?」
雲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不是的,你送的手錶我很喜歡,只不過……」
她頓了下,該怎麼說才好呢。
對了,那塊手錶好像稍顯正式了些。
「我要等重要的場合再戴,平時捨不得。」
盛聿年沒再追問,鬆開了她的手。
雲淼心下一喜,面上卻不敢表現出著急離開的樣子。
「我們下午幾點出發?」
「有午睡的習慣嗎?」
「有的,我午睡一般兩點就醒了。」
「三點出發。」
「行,那我回家了哦。」
「許川送你。」
「嗯。」
——
下午,雲淼一覺醒來,一點五十分,時間還早。
她緩了緩神,起床走出房間。
蔣靜已經為她收拾好了行李,此刻正坐在沙發上,對她招了招手。
「小乖,來。」
雲淼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來。
「媽,怎麼了?」
蔣靜溫柔地看著她。
「小乖,昨天舅媽所說的話,媽媽希望你不要受到影響。」
雲淼沒有插話,安安靜靜聽她接著說。
「舅媽覺得女人通往幸福的那扇門就是嫁入富貴人家,媽媽沒辦法評論這句話的對錯。」
「媽媽只是想告訴你,無論將來你選擇哪一扇門,都要確保那扇門不會在你身後關閉,讓你無路可退。」
「好,我會記住這些話的。」 雲淼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
「媽媽下午有兩節鋼琴課,現在要去工作室,沒辦法送你去車站,你自己可以嗎?」
「放心吧,我可以的。」
蔣靜走後,雲淼簡單梳洗了一下,拽著皮箱剛要出門,又折了回來。
她從電視櫃裡翻出爸爸的一盒香菸和打火機,塞進了口袋,這才出了門。
走出小區門口時,黑色轎車正好停在路邊。
「雲小姐,我來吧。」
許川將她的行李箱放入後備箱,為她拉開了後排車門。
車內,盛聿年看過來。
或許是從峰會上直接過來的,他的眼底還帶著尚未斂盡的威懾感。
雲淼僅與他對視一眼,就覺得心裡慌慌的。
她沒敢耽擱,隨口打聲招呼上了車。
身子傾斜的時候,口袋裡的香菸露出一角,她並未察覺。
盛聿年只淡淡掃了一眼,沒說什麼。
雲淼第一次坐私人飛機,本來很好奇的。
但這一路上,她都安安靜靜、乖乖巧巧地坐著。
下了飛機,坐上車。
她開始有些沉不住氣,手緊緊握在口袋裡的煙盒上。
聽江蕭說,盛聿年不喜歡煙味。
她要是現在當他面吸的話,他會不會厭煩了她?
一想到這裡,她握著煙盒的指尖忍不住輕顫。
然而,直到黑色賓利駛入硯書公寓大門,她都沒有把煙盒拿出來。
不會吸,是一方面。
最主要的是,她想起上次江蕭提到盛聿年對菸酒等氣息敏感是近兩年才有的事。
一個人不可能平白無故突然對某種氣味變得敏感,肯定是經歷過什麼。
她不確定盛聿年到底經歷了什麼,但大概能猜到一定不是太好的事情,所以還是算了,這種事不能拿來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