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在針灸室里來回走了好幾圈,越走越快。
走到後面她的眼淚又下來了,一邊走一邊抹。
「二十年了,我二十年沒這麼走過路了!」
她兒子也紅了眼眶,站在旁邊一個勁兒地擦眼睛。
韓笑在角落裡默默地記著筆記,手都在抖。
她學了四年中醫,以為自己對中醫的療效已經有了足夠的認知。
但今天看到的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三針,前後不到十分鐘。
一個被風濕折磨了二十年的老太太,當場消腫,當場能走。
這不是課本上的理論,不是論文裡的數據。
是她親眼看到的、活生生的事實。
林長生坐回診室的椅子上,開始給老太太寫後續的治療方案。
「火針只是第一步,幫你把深層的寒濕驅散了一部分。」
「但二十年的老病根不可能三針就治斷,後面還需要繼續鞏固。」
「我給你開一個內服的方子,祛風散寒、活血通絡。」
「每隔一周來做一次火針,配合內服藥,總共做四到六次。」
「基本就差不多了。」
老太太連連點頭,恨不得把林長生的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裡。
「大夫,我一定按時來,一次都不差!」
「止痛藥還需要吃嗎?」
「今天先減半,明天如果不疼了就停掉。」
「你的胃已經被止痛藥折騰得不輕了,能不吃就不吃。」
「我在方子裡加了幾味健脾和胃的藥,順便幫你養養胃。」
老太太的兒子掏出錢包。
「大夫,針灸費多少錢?」
「掛號費加針灸費,一共三十五。」
老太太的兒子愣了一下。
「三十五?就三十五?」
「不然你想給多少?」
「這,這也太便宜了吧。」
「我們衛生院就是這個價,又不是私立醫院。」
「嫌便宜你可以去省城的三甲找專家,掛號費都得三百。」
老太太在旁邊拍了她兒子一下。
「人家大夫說多少就多少,你囉嗦什麼!」
她兒子趕緊把錢付了,心裡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老太太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大夫,下周五我準時來啊!」
「嗯,別忘了吃藥。」
「不會忘的,打死都不會忘!」
母子倆走了之後,診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韓笑終於忍不住了。
「林老師!」
「嗯?」
「太厲害了!」
「什麼太厲害了?」
「火針啊!那個太乙火針也太厲害了吧!」
「三針下去,二十年的風濕當場見效!」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快的療效!」
「課本上都不敢這麼寫!」
林長生喝了口水,一臉淡然。
「火針療法自古就有,只是後來傳承斷了。」
「我師父的古籍里記載過這種針法,我琢磨了很多年才學會的。」
這話當然是編的。
實際上是昨晚系統抽獎抽出來的,升到lv3之後直接就能用了。
但這種事肯定不能告訴韓笑。
韓笑的眼睛亮得嚇人。
「林老師,您能教我嗎?」
「你連普通的針灸都還沒練紮實,急什麼。」
「先把基本功打好,等你毫針的手感到了一定程度,再說火針的事。」
韓笑撅了撅嘴,但也知道林老師說的是對的。
基礎不牢,地動山搖,這個道理她懂。
「好吧,我先好好練基本功。」
「這才對。」
……
上午剩下的門診時間裡,又來了幾個常規病人。
但診室里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那幾個等著看病的患者親眼目睹了剛才火針的全過程。
雖然他們只是在門口看了個大概,但老太太前後的變化他們是親眼所見的。
進來的時候一瘸一拐,出去的時候健步如飛。
這種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一個腰疼的大叔在輪到自己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
「林大夫,那個火針能治腰疼嗎?」
「你這腰疼是什麼原因?」
「腰椎間盤突出,醫院說的。」
「那是另一回事了,你這個不需要火針,普通針灸就夠了。」
「哦,那行。」
大叔明顯有點失望,好像很想體驗一下火針的感覺。
林長生差點笑出來,看不出來這大叔還是個追求刺激的人。
中午吃飯的時候,韓笑跟陳銘宇和劉志鵬聊起了上午的事。
「你們沒看到,太誇張了。」
「三根針燒紅了往膝蓋上扎。」
「扎完之後那個老太太的膝蓋當場就消了腫。」
「她進來的時候腿都伸不直,出去的時候自己走的,不拄拐了。」
陳銘宇聽了之後沉默了一會兒。
「真的假的?」
「我親眼看的,我還拿什麼騙你。」
劉志鵬在旁邊用方言嘟囔了一句。
「這也太邪乎了吧。」
「不是邪乎,是真本事!」
韓笑認真地糾正他。
「你們學西醫的,老覺得中醫不靠譜。」
「但你要是親眼看了林老師的治療過程,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陳銘宇沒有反駁,他雖然是學臨床的,但跟著林長生觀摩了這段時間。
他對中醫的看法確實在改變。
至少,他不再覺得中醫只是安慰劑了。
……
下午的門診也很忙。
但讓林長生沒想到的是,下午居然又來了兩個風濕病人。
消息傳得也太快了,上午治的人下午就有人慕名來了。
不過這兩個人的情況沒有上午那個老太太嚴重。
一個是肩周炎導致的肩關節活動受限,一個是腰部的風寒濕痹。
林長生分別用了太乙火針和普通針灸相結合的手法進行治療。
效果同樣顯著,兩個病人離開的時候都是滿臉驚喜。
下班的時候,趙廣平拿著今天的門診數據過來了。
「林老師,今天四十七人次!」
「而且下午那幾個風濕病人都是從外面來的。」
「有兩個是隔壁鎮的,還有一個是從縣城坐車過來的。」
「這才半天工夫,消息就傳這麼遠了?」
林長生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點快。
不過也可以理解,風濕是常見病,患者群體本來就大。
突然出現一個能當場見效的新療法,消息不傳才怪。
「後面可能還會更多。」
趙廣平搓了搓手,既高興又有點忐忑。
「那我們的接診能力跟得上嗎?」
「你不是新招了三個人嗎?讓他們分擔一些基礎門診。」
「複雜的我來,簡單的讓他們看。」
「韓笑可以繼續跟我,銘宇和志鵬各管一個診室。」
趙廣平連連點頭。
「對對對,分級診療,基礎的他們來,疑難的您來。」
「這樣效率就高多了。」
林長生交代完就準備下班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韓笑追了上來。
「林老師,我幫您整理了今天幾個重點病例的筆記。」
「您看看有沒有什麼寫錯的地方。」